沈爸爸爸沈妈妈看出了他的失落,只当他是刚回家,还没适应,又或者是对新环境感到寂寞,便更加耐心地陪伴他。
他们尝试着提起幼儿园的话题,想让他接触更多同龄人,但每次一提,沈照棠就表现出极大的抗拒。
“妈妈,我不上幼儿园,我可以上小学了。”沈照棠一边这么讲,一边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或者跑回房间关上门。
他对幼儿园没有任何记忆碎片,只有公园模糊的嘈杂和混乱感。而且,潜意识里,他觉得如果自己去上幼儿园,又会找不到家。
这种潜意识的紧张和害怕,夹杂系统提示的亲密度衰减风险带来的压力,在这具脆弱被排斥的身体里悄悄汇聚、涌动。
他开始食欲不振,连最爱的草莓也只是吃几颗就放下了。晚上睡觉也变得不安稳,时常惊醒,盗汗。
沈妈妈担忧地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有点低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照棠立刻摇头,钻进妈妈怀里:“不去医院,妈妈,我没事。”
他想再坚持两天,简泾阳就可以放学回家,到时候他再借口看芙芙,应该会好起来。但这些惊悚的事不好和他们讲,只能闷闷地说道:“妈妈,我想睡觉。”
沈爸爸爸沈妈妈只当他是身体还在恢复期,比较虚弱,便更加细心地照料。
直到简泾阳离开后的第四天傍晚。
天气有些闷热,似乎要下雨。沈照棠午醒来后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
【距离上次有效互动已超过96小时。亲密度-4,逼近临界值,请宿主注意。】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强装平静的伪装。
各种负面情绪混杂着身体的不适,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终于冲垮了堤坝。
吃早饭的时候,他一口也吃不下去,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冷。沈妈妈刚喂了他半碗粥,没过多久,他就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早早!”沈妈妈吓坏了,连忙用手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老公,快拿体温计!”沈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数字:38.9℃。
沈照棠蜷缩在沙发上,浑身滚烫,像个小火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他难受地哼哼着,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冷,妈妈,我冷。”
沈爸爸爸拿来毯子将他紧紧裹住,沈妈妈则焦急地翻找退烧药。
“妈妈!爸爸!”在父母焦急的对话和忙碌的声响中,沈照棠微弱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像是找不到父母又迷路的小孩,慌乱道,“阳阳哥哥!你们在哪里……”
沈妈妈凑近了才听清,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心如刀绞:“傻孩子,是想哥哥了吗?哥哥周末就回来了,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沈照棠似乎听不进去了,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呼吸急促而灼热。
窗外,终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海棠树在风雨中摇曳,粉白的花瓣被打落一地。
沈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喂药、物理降温、联系熟悉的医生。
沈照棠则彻底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梦里光怪陆离,他要么在公园荡秋千,秋千被一个好心哥哥推得越来越高,他有些害怕紧紧抓着链子要哭出来,要么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找不到回家的路
而远在另一端的寄宿中学里,简泾阳第二天刚结束早自习,正走在回操场的路上。雨丝随风飘洒,带着凉意。
电话手表颤抖,他突然接到了沈妈妈打过来的电话,他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果然接到电话后,他得知了刚出院没多久的沈照棠发烧想他的事。
他抬头望了望沈家所在的方向,对小时候的记忆所剩无几,但他记得,早早小时候没那么容易生病来着。
“肯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轻轻咂了下舌,和妈妈还有班主任报备,打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