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夜,沈照棠睡得格外沉,他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雏鸟,蜷缩在温暖的巢穴里,没有陌生的车水马龙,也没有拨不通的电话,很安心,足以让人放下对外界的防备。
第二天清晨,沈照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宽大的床柔软,他满足地在被窝里蹭了蹭,却听到楼下院子里沈妈妈和简泾阳聊天的声音。
简泾阳那清朗,此刻却略带匆忙的嗓音:“阿姨,我走了,下周回来。”
沈妈妈浇着花,笑道:“路上小心啊,回来阿姨给你做新学的曲奇饼干,可好吃啦。”
“哇。”简泾阳开玩笑道,“阿姨这么早告诉我,我可要期待好久了。”
【宿主请注意,目标对象将脱离日常接触范围,长时间缺乏互动,亲密度可能存在自然衰减风险。】
沈照棠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寻找声源的方向,甚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就跳下床,噔噔噔地跑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楼下,简泾阳正背着一個黑色的双肩包,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身形挺拔,站在爬满蔷薇的白色铁门旁,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沈妈妈正往他手里塞着什么,大概是牛奶或早点,嘴里还叮嘱着:“不要太累着自己,该学学该玩玩,等你放学回来,和你妈妈一起,我们两家人去游乐场玩,早早之前就想去,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逛逛。”
沈照棠的心一下子空了一块。他意识到,简泾阳是要去上学了,简阿姨事业繁忙,很少有有时间照顾简泾阳,又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家,于是就给他办了寄宿,一是方便简泾阳上学,二是在学校会相对安全。
更何况简泾阳要想回家,简阿姨会随时给他请假,为了他的安全也早早就给买了电话手表,随时联系,隔三差五就会回来。
但沈照棠不这么想,他转身就跑出房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
“早早?怎么不穿鞋?”沈爸爸刚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光着脚站在微凉的地板上,吓了一跳。
沈照棠却顾不上这些,他冲到门口,一把抱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简泾阳的腰,小脸紧紧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阳阳哥哥……不要走。”
简泾阳被他撞得身形微微一晃,有些错愕地低头,有些忘记怎么应付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沈妈妈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早早,怎么了?哥哥要去上学呀,周末就回来了。”
“不要……”沈照棠摇着头,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简泾阳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不想阳阳哥哥走。”
【亲密度+1。】
简泾阳身体有些僵硬。他不太习惯与人这样亲密地接触,尤其是被好久没见的沈照棠这样紧紧地抱着。他试着轻轻掰开沈照棠的手,语气还算温和:“早早,松开,我要迟到了。”
沈照棠抬起眼,眼圈已经红了,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瓣,他想了想,认真道:“早早聪明,和哥哥一起上学。”
沈爸爸爸走过来,温和但坚定地将沈照棠从简泾阳身上剥了下来,将他抱进怀里:“早早乖,哥哥是去读书,不能带你的。你忘了,医生说你还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暂时也不能去幼儿园哦。”
“幼儿园?”沈照棠摇了摇头,他对幼儿园不感兴趣,更想上小学,最好跟简泾阳一个班,“我不去幼儿园。”
“好,不去不去,我们早早先在家陪爸爸妈妈。”沈妈妈连忙安抚,然后对简泾阳使了个眼色,“阳阳,快去吧,路上小心。”
简泾阳看着在沈爸爸爸怀里依旧挣扎着向他伸出小手的沈照棠,那双含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没记得沈照棠还是个小哭包。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沈照棠伸出来的手里。
沈照棠看手里的糖,是颗独立包装的、蓝色外膜的薄荷糖。
“给你。乖乖在家。”他的声音依旧清淡,但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丝。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铁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晨风拂过,蔷薇花瓣飘落,很快,他那挺拔的背影就消失在巷口。
【目标对象已脱离日常接触范围,日常互动任务暂停,亲密度将每日-1。】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客观,提示沈照棠要想好好活着,就得向简泾阳靠近。
接下来的几天,沈照棠一直有些恹恹的。
家依旧是那个温暖的家,爸爸妈妈对他无微不至,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陪他看电视、读故事,后院的那棵海棠树他也爬上去玩过。可是,他总是忍不住看向隔壁简家的方向。
简家的窗户紧闭着,静悄悄的。他再也没听到过简泾阳清朗的嗓音,也没再见过那只优雅的布偶猫芙芙。
他偷偷穿过侧门去后院张望过几次,可没有简阿姨和简泾阳在,他不敢擅自进屋去找芙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