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在浮山认识的也都是把他当宝贝一样惯着的长辈和充满善意的朋友。除非必要的外出解决恶妖,几乎没有遇到过充满恶意的事或人。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在人界交的第一个朋友居然就翻车了。
甚至还是以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
手里的手机此刻宛如裹了层酥香外皮的烫手山芋,穆槿应该把它丢掉,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自虐般往下翻着评论,看那一条条的夸奖称赞。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甚至自欺欺人一样想:这是我的歌,这些话,也算是对我说的吧。
叩叩——
“小槿。”
平缓的敲门声打断了穆槿繁杂的思绪,听见那个人用比平时还要温柔的声音叫自己时,数不清的委屈瞬间占领高地,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手机屏幕。
他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双手抱住两腿,头埋了进去,试图掩饰那些泪水。
随后闷闷地答:“……怎么了?”
门外的人顿了几秒,叹声道:“我可以进来吗?”穆槿想拒绝,可柳系舟却像是会未卜先知,率先低头:“求你。”
穆槿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嗯。”
柳系舟进来后,就看见穆槿委委屈屈的缩在床头角落,眼角挂着泪珠。偏还不想被人发现,垂头找角度试图让他看不出来。
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穆槿虽然表面性子软,但在某些方面又格外要强,所以配合的装作没看见。
只轻声询问:“我这里有你写歌太累睡着后和拿着一小段旋律给我唱的视频。抱歉,未经允许录下来了,需要我发你吗?”
穆槿虽然暂时弄不明白柳系舟为什么要录这些,但的确谈不上介意。
一没二传二没害他的,就是奇怪了点。
更何况,现在还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两样东西并不能把何任完全捶死,但也足够让网友对何任产生怀疑。网络不会关心瓜的真假,一点点瓜皮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而这些,足够毁了一个公众人物。
何任不可能放弃事业,总会来找他。
“没事。需要的。”
穆槿回答完,就见柳系舟拿起手机传过来了两个视频。
前一个短一些,开头有些晃动,隔了几秒才变得平稳,露出了穆槿的脸。他看着视频里面的自己,想起来了是哪天。
当时刚签约不久,公司想包装他的天才人设,所以希望能赶紧写出一个好的作品去冲奖。穆槿为了新歌整天忙到头昏眼花,连饭都快没时间吃,如果没有柳系舟去房间提醒,大概是真能做到辟谷。
那天前一晚熬了个通宵改词,他实在太困,最后还是没熬住困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
他知道是柳系舟把他抱到了床上,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录了视频。
第二段视频就稍微长一些了。
是穆槿在写完副歌后,迫不及待给柳系舟唱出来的全程。当时他太专注,柳系舟又录得小心,根本没被发现。
“你录得好好看啊。”穆槿看完,没忍住感叹了句。
虽然能看出录得仓促,但模糊的光影反而让画面看上去更加和谐,像是回忆里被放在“美好”这一类的画面。
柳系舟视线始终放在穆槿身上,闻言极浅地笑起:“因为你好看。”
*
后续的反击很顺利,视频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就被发布,网络的吃瓜盛况堪称千军万马来相见。穆槿看着那些评论都觉得惨烈,最后还是把手机息屏关掉了。
最开始发布这些消息的营销号是柳系舟帮忙联系,影响力果然可怕。
一天的时间没到,何任就给穆槿发了消息见面,跟柳系舟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穆槿并没有很了解何任,好在柳系舟在圈内多年,告诉了他很多事情。
有了柳系舟,穆槿的反击也事半功倍,让他能够更放松点。
短短几天时间,何任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本来穆槿认为接下来走法律程序就行,但不巧的是穆昔年知道了这件事,带着一身火气就想去找何任算账,穆槿担心他哥以身试法,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只是穆昔年始终气不过,还是在大半夜偷偷摸摸把何任给揍了一顿。
用本体揍的,差点给人打死。
穆槿第二天知道这事后,居然还很欣慰穆昔年这次记得留手。
他哥这炮仗脾气,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拦住的。
之后走法律程序,柳系舟出了大部分力。
他提供了律师团队,也在穆槿不知道的时候,查到不少其他东西。又借用家里的关系疏通,把何任逼到了绝路,未来几十年都只能在监狱度过,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在这期间,穆槿几次欲言又止,心就跟有小鹿乱撞似的。
扑通,扑通。
似乎那里面藏着什么能拨开云雾的答案,那头小鹿就是为了答案而来,一定要撞出来才肯罢休。
直到一切结束,柳系舟在家煮他早上提了一嘴的火锅时。
穆槿忍不住了,叫了他一声:“柳系舟。”
这是他第一次叫对方的全名,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形成光柱洒下来照在餐厅各个角落。柳系舟正往锅里下菜,闻言抬头看过来时,眉眼皆是温柔。
“嗯?”
穆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头脑十分不清醒,像是被阳光晒晕了。
几秒后,他才堪堪回神,冲动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以为会是“因为你住在我家,我应该照顾你”或者“你年纪比我小”等等之类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