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意外的见面后,双方父母就张罗着聚聚。只是苦于穆槿和柳系舟两人工作缠身,吃顿便饭的事一拖再拖。
一晃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柳系舟,穆昔年和裴思华三人忙得脚不沾地,而穆槿被他们以专心尝试演戏为由拒绝了帮忙的请求。
穆昔年本来也不打算带柳系舟,但拗不过对方,外加一点看不惯的心思,就随他去了。
他们几个主要忙的事,跟何任有关。
这也不能说是穆槿悄悄偷看什么的,主要是能让他哥跟柳哥同仇敌忾的,还是最近的事,除了前段时间何任搞出来的那些,也就没其他的了。
虽然没有参与报复,但穆槿已经能想象到何任的下场。
且不说自己哥的暴脾气,只说柳系舟这些日子暴露出来的护短本质,就够何任受的。每次想想,都弄得穆槿非常非常好奇他们几个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很少见柳系舟生气,柳系舟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多的负面情绪。
越不让看,就越想看。
逆反心理被激出来,穆槿甚至开始主动招惹柳系舟,按照网上的方法作死。但男人就像是棉花一样没脾气,总是揉揉他的头或捏捏他的脸,说:
“宝宝,我生气的样子你不会喜欢,乖一点。”
穆槿的计划全部失败,气得鼓起腮帮子,把人手挥开,哼哼了几声表达不满。
“你都不给我看,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柳系舟又不说话了,缠上来抱他亲他。
眼看着过去三个月,柳系舟一次都没动气,连明显的负面情绪起伏都没有,穆槿逐渐开始萌生出放弃的念头。
这人可能真的是棉花变的。
穆槿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了几圈,从栏杆下的缝隙滚下了山崖。他嘟囔了几句:“不让我看生气的样子,还伙同我哥报复何任,都把我当成小孩,明明我比他还大呢。”
他要是加上那三百年,可是比柳系舟大三百多岁!
柳系舟才二十六岁,“小屁孩。”
穆槿报复性地说着,但想起两人的体型,又觉得心虚。
……好像任谁来看都是自己更小。
“小心点。”说曹操曹操到,穆槿本来倚在栏杆上,此刻却被柳系舟轻轻一拽,离远了些。他看向不知何时做完妆造,浑身血污的柳系舟,回:“不会摔下去的。”
说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靠近柳系舟,放低声音:“摔下去也没事,我会飞。”
柳系舟看出来穆槿最近有些挫败,所以顺着他的话说:“真厉害,我就不会。所以只能委屈小穆老师在安全地带陪我了。”
穆槿勉为其难点头:“那我就不过去了。”
“要开拍了吗?”他又问。
今晚要拍的是一场追逐戏,也是柳系舟所扮演的向长青被捕,在穆槿饰演的闻枝面前,被毒贩折磨凌虐直到没气前所发生的剧情。
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的两场戏份了。
几个月来,对于穆槿而言新奇短暂的演员生涯也会随着或许明晚,或许几天后的一声“杀青”结束。
但更让穆槿在意的,是不久后柳系舟准备宣布退居幕后的消息。
这意味着自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和柳系舟一起努力并肩,出现在大荧幕。
他这段时间与其说是为了好奇心去惹柳系舟生气,不如说是为了转移注意,让自己能放松点。
他知道,他也知道。
所以陪着、宠着、惯着,任由穆槿闹腾,没有丁点怨言。
“嗯,丁导说现在的天正好。”柳系舟没敢再去碰穆槿,怕弄花对方的妆,“走吧。”
穆槿轻薄的衬衫被风吹起,因为贴合角色,眼窝看着深了些。或许是不曾见过他这幅样子,笑起来时显得比平日还要漂亮。
他身后山河壮阔,照明灯开启,将他们都照了进去。
“嗯。”
*
向长青在密林中快速逃窜,身后是穷追猛打的毒贩,企图将他永远留在这方圆百里不见人烟的鬼地方。
他咬着牙,衣服早就被树枝撕扯开,露出被划开一道道血痕的皮肤。
向长青的眼角往下滴血,疼痛让肾上腺素飙升,惹得他没忍住爆了句粗。
“砰!”
子弹裹挟破空的风声,打在了向长青的右腿。
“别让他跑了!”
向长青倒在地上,已经顾不上处理伤口,忍着剧痛站起来,再次往山外跑。但跟这群人缠斗几个小时,他早已经力竭,更别提还被枪打中了腿。
他被抓了。
抓他的小头目,是闻枝。
小时候躲在向长青身边说怕鬼怕黑的少年,此刻站在所有人中央,扮演与他对立的角色。
闻枝神色冷然,看着向长青不屑地朝他们呸了好几口。
口水混着血,已经分不清哪个占比更多。
风吹来,吹得他睫毛都开始颤。
闻枝满脸不在乎,下令:“带走。”
没人知道,比起轻飘飘的“带走”两个字,他更想说:
“我带你走。”
带你离开穷山恶水,带你回家。
但从看见你的那一眼,他们谁都走不掉。
穷山恶水是无法逃离的“家”。
*
这场戏并没有NG太多次,拍摄得异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