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系舟摇头，动作间发丝挠过穆槿的颈间，有些痒。

“工作室会把那些东西整理好之后发出去，不需要我说。”

其实还有个原因，跟柳系舟刚入圈的时候有关。

那时柳系舟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哪怕再早熟，骨子里的叛逆和不驯也去不掉。

一次被营销号在网上泼脏水，回应的时候柳系舟除了必要的澄清，还发了一段全程没脏字，甚至措辞恭敬，但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嘲讽的话。

也是那一次，梁慕荷气得当场把柳系舟的微博密码改了，直到两年前，柳系舟才拿回自己的账号使用权。

随着时间，人也会改变。

柳系舟现在并不喜欢把情绪放在没必要的人或事上，他喜欢专注眼前。

——喜欢把注意力放在怀里的人身上，放在……穆槿的身上。

“干嘛一直盯着我？”穆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昨晚。

柳系舟也是从始至终紧盯自己，眼神温柔，却任凭他怎么哭喊求饶都无动于衷。

只是一边哄，一边撞得更狠。

“喜欢你。”柳系舟说完，偏头亲了亲穆槿的耳垂。这不是他第一次说喜欢，次数多到他们谁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穆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渣男，毕竟这么久，穆槿说的喜欢，一只手都能数清楚。

他无意识地绞手指，沉默了半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喜欢你。”柳系舟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倒抽了一口气，急切地问：“你说什么？”

有些话，说过一次，第二次就显得不那么难开口。

穆槿偏头去亲柳系舟的鼻尖，眉眼弯弯：“我说，我喜欢你。”

“穆槿喜欢柳系舟。八年前喜欢，失联的八年喜欢，见到你后也喜欢。”穆槿边说，边亲男人的鼻尖、脸颊、唇角，最后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两人在沙发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有心思去看微博。

其实是穆槿把人推开，强制性要求看看微博的情况。

柳系舟拿他没辙，只能无奈地笑笑。

柳系舟发的录音没有经过任何剪辑，里面的信息量大到把无数网友都给砸蒙了。

【AAA青城山客服小青：贵圈真乱[惊讶.jpg] #何任 我什么都没做#】

【老板全家秃头：这演技，演艺界失去hr就像鱼失去了水。#何任 我什么都没做#】

【泛舟：所以hr真的放了私生饭进去？#柳系舟 私生饭#】

【鱼片粥：hr滚出娱乐圈！#何任#】

……

十几分钟前还是满屏对柳系舟的辱骂，现在因为一个录音，就瞬间扭转风向。

见风使舵，网络永远都是这样。

穆槿甚至在里面看见了不少最开始骂柳系舟骂得很凶的ID。

“你转幕后，跟这些有关吗？”他突然问。

在进组后，柳系舟就说过，《捕杀》会是他的息影之作。他会转到幕后，跟他姐一样自己开公司，走跟当初完全不同的路。

穆槿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现在却好像知道了。

“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想挑战没尝试过的东西。”柳系舟把手机放在一边，解释，“已经拿到了所有的奖项，继续演戏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

“还有一点，是因为我放下了。”

穆槿被抱在怀里，听见柳系舟释怀地笑了笑。

“当初入圈，大部分原因是没办法接受外公外婆的死。所以用演戏麻痹自己，去经历别人的人生。但就像八年前你说的那样，他们是因为对我的爱不远万里赶来，如果爱成为苦难的源头，他们也没办法安宁。”

这些年，柳系舟始终耿耿于怀，可在和穆槿再次相识后，他总是会想起当初对方说的话。

他明白各种各样的道理，可唯独在生离死别上钻了牛角尖。

直到意识到自己或许也会无法陪伴穆槿到他的未来，他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的死会束缚住穆槿。

再多的道理都比不过真正的感同身受。

在他产生害怕的情绪后，却也挥走了名为逃避的死结。

他不希望穆槿伤心，外公外婆也不希望他困在原地。

“你把我挖走吧。”穆槿知道柳系舟的一切，心疼得声音都哽咽。

他转身，抱住了男人，说：“我去你的公司，为你写更多的歌。”柳系舟感觉到颈窝的湿润，垂下眼，心底有些酸甜：“好。但在那之前，愿意陪我去个地方吗？”

穆槿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问：“什么地方？我去。”回抱住自己的人沉默了片刻，笑着说：

“我外公外婆所在的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