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手一抖,白瓷饭勺就掉进了饭煲里,甚至因为紧张几次想拿起来都没成功。正准备再试试,一旁就伸来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有没有烫到?”柳系舟皱着眉把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烫伤才松了口气,“抱歉,吓到你了。”
穆槿看他担心得眉间皱成个“川”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抚,抚开了紧皱的眉头。
“没事的啊。”穆槿说完,又想起什么。他反握住柳系舟的手,怪道:“你还让我不要总道歉,明明你也不遑多让。”
柳系舟冷不丁被他噎了下,新奇的同时又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这做法,实在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我改。”柳系舟失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穆槿的鼻尖。
穆槿喜欢这样的亲昵,如果不是肚子突兀地叫了一声,或许还会忍不住回蹭会儿。
“走吧,吃饭。”
两人把饭菜端到岛台上,窗外的阳光像是变成了澄黄的暖光。氤氲雾气飘在饭菜上方,如同缥缈的薄纱。穆槿坐在高凳上,接过筷子的瞬间,掌心被人挠了挠。
穆槿:“!”
他猛地抬眼,视线跟不闪不避的柳系舟对上。
男人甚至还嘴角含笑,像是毫不知情。
穆槿知道自己是撩不过的,干脆也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低头专心扒饭。柳系舟也没再故意闹他,仔细把蒸鱼上的刺挑干净,堆满了小碟。之后又盛好汤放在一旁,等穆槿吃完饭,恰好是适宜入口的温度。
每次两人相处,穆槿被照顾得就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几天饭后肚子都是滚圆滚圆。
属于孟姐看见能当场崩溃追着穆槿跑步的程度。
不过好在也就刚吃完的时候圆了些,等消化完,肚皮又变得薄薄的,根本不会长胖。
是以柳系舟很少控制他的食量,只在穆槿明显吃撑但还在夹菜的时候管管。
一顿饭吃完,穆槿有些晕碳。
碗筷已经被柳系舟收拾好,他干脆趴在岛台上,用指尖去敲玻璃杯的杯面。
数到第三百二十三时,杯子倒映出了柳系舟的脸。
曾经网上有人说柳系舟这张脸算得上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哪怕是机摄都能帅到一骑绝尘。只是现在……穆槿看着那张因为不规则玻璃倒映而扭曲变形的脸,笑出了声。
甚至还胆大包天拿出手机,要求道:“不许动。”
柳系舟明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配合,甚至主动凑近,让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加好笑。
“咔嚓”一声,照片被定格在手机里。
“这是不是你全网唯一一张丑图?”穆槿打量手机里的照片,狡黠地问。
柳系舟想了想,如实回答:“是。”
入圈这么久,哪怕是拍戏的时候也只能说是狼狈,丑倒是真的谈不上。至于其他时候,黑粉除了找刁钻角度之外更是弄不出丑图。而那些黑粉弄出来的丑图,早就被他的公关团队和他那位嫌丢脸的姐姐解决掉。
的确是全网都找不到。
穆槿这一张,也算是全网唯一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丑”图。
听到他的回答,穆槿突然生出一种手握柳系舟把柄的暗爽。
只有他有。
想到这,穆槿眼中泛起笑意,点开从未用过的私密相册,设置好密码,把照片存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还拿着手机对着柳系舟晃了晃。
动作充满了孩子气,和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恃宠而骄。
明白柳系舟不会真的生气,不会对他发脾气,甚至迁就到主动教他骄纵的程度,穆槿胆子也大了半点。敢主动耍心机变回猫转移柳系舟的注意力,也敢拍男人的丑照当作“威胁”吓他。
他乐在其中,他也乐在其中。
*
最后穆槿还是没学会炸小鱼干。
不是因为学不会,就是单纯的出了点小意外。
他阔别三百年的亲爹,在得知小儿子找到了却因为公务缠身,一个多月了都还没处理完。到了穆槿生日这天,彻底憋不住了。
一封书信传到人间,掉到了穆槿的头上。
字迹潦草,明显是处理公务时匆匆写下。
打开信的同时,房间内还出现一个临时的传送阵。
这种阵法不难布,就是消耗力量,距离越远需要用到的力量越多。如果不是实力强劲,或者情况紧急,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用。
穆槿他爹对外稳重强大,但其实非常之老婆奴,连带着宠孩子,除此之外,还抠抠搜搜的。就算是大妖,并且实力不俗,随便挥霍妖力都不会出现虚弱的情况,但总是能不用就不用。
现在居然能用这种一次性的阵法,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柳哥。”穆槿也不知道该说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能让他爹坚持一个月,的确也算意外了。
柳系舟看见了信里落笔的称呼,当然知道是穆槿那位据说地位极高的父亲。虽然有些失落难得的假期不能跟穆槿度过,可也知道父子俩三百年没见,肯定是想的。
他伸手摸摸穆槿的头,安慰:“之前在网上不是跟我说想回家?正好今天没事,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妖界跟这里有什么不同,小鱼如果有空,就给我拍点照,可以吗?”
他的动作很轻,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天气太好,穆槿被晒得暖烘烘的,突然产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抓住那只从自己脑袋移开的手,放在脸颊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