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入睡前也没有胡思乱想。听到敲门声后，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而是迷迷糊糊起身，把脚套进鞋子里，也没管有没有穿好，游魂似地从酒店玄关处的屏幕上看是谁。

嗯……确认了，是他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穆槿边打哈欠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猛地被柳系舟抱住半拉半拽推进屋子里，一脚带上了门。

穆槿：“？”

他不明所以，抬头望向柳系舟，却看见了男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小鱼，你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柳系舟没把人放开，而是垂首，轻声提醒。

穆槿：“！”

本来几分钟前还有些迷糊，现在听完这番话，穆槿是瞬间吓醒了。他抬手就在自己头顶摸到两只正因为主人情绪而抖动的耳朵，又把手放下放在身后尾椎骨，摸到了九条张牙舞爪的猫尾巴。

救命……差点就要登上人民日报了！

穆槿赶紧把它们全都收了回去，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肯定是睡迷糊了，忘记检查一下再开门。”

妖族在习惯人形后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并不代表没有。比如情绪起伏过大，或者特殊时期，亦或是较为放松的情况下，一些本体的特征就会出现。

前一晚发生这么多事，穆槿这一觉又睡得太好过于放松，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穆槿自顾自道完歉，先听见的不是谅解，而是男人的一声叹息。柳系舟抱着人回到房间，把外套给穆槿披上，边系扣子边说：“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一个意外。”

“哪怕真的被人看见，我和你的家人都会去解决。无关麻烦，只是想让你什么都不用顾忌，可以活得轻松点而已。”

青年似乎总是很担心麻烦别人，也很担心给人惹事。就算是对他，也总是下意识客气的对待。

好在他还算有耐心，可以一点点教。

见穆槿又想说“麻烦”一类的话，柳系舟指尖抚上那张嘴，阻止了：“小鱼，昨晚我说的话，关于我们的关系，还记得吗？”

——“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所以不需要觉得这是麻烦我。”

穆槿有些无措地绞手指，声音比隔绝在窗外的鸟鸣还要轻：“记得。”

柳系舟见他没装傻，终于真心实意笑了：“那就别对我道歉，永远不需要。”

“比起你的懂事，我更希望你可以娇纵一些。”柳系舟握住穆槿的手，没让温度流失，“能无所顾忌地指使我，可以提对你现在来说无理取闹的要求，随意发脾气，让我来哄你……还有很多，可能一次性没办法举例完。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跟我相处时放松一点，而不是处处小心，随时做好道歉的准备。”

柳系舟的手比穆槿大了一个号，说话时能把他的手包裹住，锁住手上所有的温度。鸟鸣声不止，白纱窗挡不住那阳光，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当然，我也不想你的改变是为了我。不急于这一时，慢慢来就好。但有一点，所有的决定，我都由衷希望出发点是为了你自己。”

柳系舟说完，手痒地摸了摸穆槿的头，还顺便捏了把自己肖想已久的脸。

嗯，跟想象中的手感一样好。

穆槿还没从这番话回过神，就又被柳系舟的动作打断思路，震惊到一个没收住，耳朵和尾巴又冒出来了。本来早上就因为刚睡醒不怎么容易控制，现在还被状似调戏地摸了好一会儿，神仙也忍不住啊！

穆槿臊得快没脸见人，干脆九条尾巴往前一伸，把自己整个人都给藏了进去。

“你别摸了……”声音闷闷的，柳系舟听得更心痒了。

只是顾忌到自家男朋友的脸皮，还是把那些心思压了下去，好笑地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团子。

他悄悄拿出手机，开启静音拍了张照。确定没被发现后，才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尾巴，把穆槿从里边挖了出来。

穆槿被挖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还是红的。

不过刚确定关系短短十几个小时，穆槿算是摸清楚柳系舟这人看似君子的外表下藏着颗让人多招架不住的心。他直觉两人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柳系舟指不定还能骚，所以毅然决然地把人推出房门，期间连头都没敢抬。

匆匆丢下一句“我换衣服！”就关上门，还顺带上了个锁，片刻，又把锁打开了。

可能是觉得柳系舟不至于在明知自己换衣服的情况下还进来，保留了那么一点点的信任。

听到人走到岛台边倒水的声音后，穆槿长舒一口气，转身打开衣柜，随便拿了套衣服出来。

很普通的衬衣休闲裤，一点都不像刻板印象里光鲜亮丽的明星，更像是直男大学生。

洗漱完之后，穆槿陡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像是熬的粥。他循着气味钻进了酒店套房里形同虚设的厨房，跟正在热粥的柳系舟对上了视线。

“你做的吗？”穆槿站在门外，探出个头问。

眼前的一幕冲击性太强，柳系舟心陷下去一块，动作很轻地摇头：“酒店没有米，这周围也没超市，等米买回来时间不够，就让助理去外面买的早餐。明天给你做，下午炸点小鱼干当零嘴，吃吗？”

穆槿倒没挑嘴到一定要吃柳系舟做的饭，但想起男人之前说的话，也没拒绝，诚实地点头，大着胆子点菜：“还想吃蒜蓉粉丝蒸扇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