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让我来海滩?”穆槿对上那双深情的眼睛,想上前吻住。
柳系舟并未给他解惑,而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答非所问:“快零点了。”
穆槿一愣:“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面前人挑了挑眉:“怎么猜到的?”
“因为明天似乎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真要说,好像只有我生日这一个选项了。”
柳系舟听完后,笑了笑。
他从衣兜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盒子,在零点时分,递给了穆槿:“生日快乐。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想把第一个祝福你的位置占据。”
“好像有些自私。”柳系舟失笑,视线不曾从穆槿身上移开半分,“但这样,或许你百年后想到生日,也能想起在一个夜晚,有一位对你来说一无所有的凡人,曾超越所有人,对你说了句生日快乐。”
话落的瞬间,他被人扑了满怀。
穆槿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在哭:“只有一个夜晚吗?不能每一次都有你对我说‘生日快乐’吗?”
“你不能这样,不能来过一次,又突然消失,弄丢该对我说的话。”穆槿紧紧抱住柳系舟的腰,不肯放手。
他只要一想到这人或许会化为一捧黄土,或许只能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就连他经过时间的洗刷,也会渐渐忘却柳系舟的模样、声音,甚至是说的这一句“生日快乐”,他就痛得快死掉了。
原来真的有比坦白另一个自己更痛苦的事。
像是害怕柳系舟消失,他抱得越来越紧,直到后颈传来的湿润,才松开点:“柳系舟,你哭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
明明很多人都这么叫过,却只有他,让柳系舟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伸手抹掉穆槿后颈的东西,说:“是雪。”
穆槿:“?”
雪?
五月初怎么会有雪呢?
他从人怀里钻出来,眼睛还闪着泪光。看清面前的景象后,险些惊呼出声。
在属于南方的城市,在海滩边。
无数雪花落下,恍若时间倒流,回到了寒冷的冬日。他抬头看向柳系舟,男人头顶已经被雪花盖了薄薄一层。
“这是你做的吗?”
答案其实很明显,但他想听柳系舟亲口说。
柳系舟握住穆槿的手,一字一句解释:“我从年哥那里问了一些你的事,他跟我说,你在消失前,跟家人约定过去看雪。
我没有太大的能力,但托年哥认识几个在人间生活的雪妖,送他们些好处却也是能做到的。”
柳系舟抬手接了片雪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三百年前你没见到的雪,我想补偿给你。”
不止这场雪,所有你想要却未曾拥有的,我都想捧到你的面前。
再运筹帷幄的人,在爱情上却都像个毛头小子。
没有在商场上的拉扯较量,唯有一颗真心。
你失去的,渴望的,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如愿。
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穆槿才止住的泪,又有了夺眶而出的趋势。
“这个也是补偿吗?”他把盒子拿起,哽咽道。
身旁的男人没急着回答,而是指腹拭去穆槿的泪,随后握住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手,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坠着小鱼的银项链。
做工比包装盒粗糙些,鱼鳞的大小并不完全统一,谈不上丑,但跟那些大师级的手工艺品无法相提并论。
柳系舟把项链拿出来,说:“本来以为不会太难,没想到做废了很多条。”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不是补偿。”柳系舟将项链给穆槿戴好,回答了刚刚的问题,“不算多精巧,我以后再练练。”
他没说假话,这条项链上面的吊坠做工实在算不上多好,但穆槿却很喜欢。
他摇摇头,转哭为笑:“它很好看。”
穆槿把项链整理好,抬头,眼里是漫天大雪下的柳系舟,他愣了几秒,突然说:“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
被雪掩盖的黑发,倒真像凡人走过一生后的样子。
“算。”
柳系舟没有犹豫,哪怕他现在连穆槿的最后一个秘密都不敢确定,也还是坚定的认同了青年的设想。
像是不管穆槿最后藏着什么秘密,他都不会退缩一般。
坚定的神色,和害怕柳系舟消失而产生的恐惧,早已盖过了穆槿对坦白身份这件事的担心。
柳系舟明明知道自己瞒了事,却还是费心思送了他一场三百年前未曾看见的大雪。
如果还犹豫不决,这份真心也得被自己辜负了。
想明白后,穆槿开口时都多了些释怀:“柳系舟,你喜欢鱼吗?”
“浅蓝色的鱼尾,像大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