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讪笑着离开,没了镜头的束缚和外人在场,穆槿憋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简直想立马冲出去把那个记者抓住揍一顿,再找到背后指使的人一爪子拍死!
脑子里的正循环播放两个火柴人被揉捏咽气的小电影,身侧突然有人靠近,灼热的呼吸都打在脖颈间。
“让我靠靠。”
柳系舟埋进穆槿的颈窝,显得格外脆弱。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动,安静了几分钟,柳系舟状似随意问:“小鱼要杀谁,背后的人?”
明明该是问句,却愣是被说出笃定的语气。
穆槿知道瞒不过柳系舟,但又顾忌男人是人类会不同意自己去,干脆不开口。
柳系舟突然笑了。
他直起身,伸手摸了摸穆槿气到发红的眼尾:“可以去,但不能受伤。”
穆槿一惊:“你不拦我?”
“那人有点背景,如果在知道你身份前,我会拦你。”
“那为什么现在让我去了?因为我很厉害吗?”
“不全是,因为我会让他孤立无援。”柳系舟声音轻柔,却说着狠厉的话,“你只管去做,剩余的交给我。”
他细细摩挲指腹下嫩滑的皮肤,说:“小鱼,谢谢。”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这些。
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选择留下。
太多太多,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
入夜,B市比白天温度冷了些。穿着真空西装,满眼风流的男人从会所走出,余光看见一个白嫩的青年走进不远处的巷子。喝了不少酒的脑子此刻被欲.望占领,想也不想就脚步虚浮跟了上去。
巷子有些深,往里走后别说监控,连路灯都没有。角落堆着又脏又臭的垃圾和易拉罐,有几只野猫经过,易拉罐碰撞出“当啷”一声,在静谧的小巷里显得格外诡异。
只是精.虫上脑的男人显然不会退缩,反而认为这里人迹稀少,方便自己动手。
跟着人七拐八拐到了巷子最深处,却不见那个,男人左右看了看,恐惧悄然爬上来。
而在他身后,猫叫声随着少年清隽的嗓音一同传进耳膜。
“我在你后面啊。”
穆槿身后九条尾巴张牙舞爪地晃动,因为长毛的缘故,看上去比一个成年女人还有庞大。九条猫尾密不可分,直接将最后的一点月光都给挡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男人看见眼前一幕,酒瞬间就被吓醒了。
他几乎是发了疯的尖叫求救,往后退时被滚开的易拉罐绊住脚往后一屁股倒在地上。他狼狈地掏出手机妄图报警,但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就连求救的叫喊,都被穆槿布下的结界阻隔。
“我让哥哥帮忙去地府了一趟,没想到你害过这么多人。”穆槿缓步上前,蹲在男人几步外,“既然这样,杀了你也不算打破人妖平衡吧?”
他嘴角笑意讽刺,跟平时判若两人,显然是动了大气。
男人彻底被吓破胆,尿骚味在巷子里格外明显。
他此刻也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只是颤着声求饶:“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我鬼迷了心窍我才跟着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您别杀我,别杀我……”
穆槿被这股味熏得直往后退,给自己身上又补了个隔绝气味的结界才停下。
他皱着眉,有些烦躁:“我就想要你死。”
*
几分钟过去,穆槿走出结界,边擦手边走向叶羽明,叫道:“羽明。”
倚墙犯困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应了一声,问:“都处理好了吗?”
穆槿点点头:“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叶羽明的手机嗡嗡作响,他看了眼,语气有些无奈:“没什么麻烦的,我之前想收你,但你还救了我呢!本来想跟你去吃烧烤的,但韩哥有点不太高兴……我可能得先回家。”
穆槿倒是无所谓:“没事,本来就是我把你叫出来,你回去吧,下次约!”
“行。”叶羽明转身欲走,刚迈出步子,却又被穆槿叫住。
他转身看过去,发现眉眼漂亮的青年此刻正满眼纠结,嘟囔着问:“羽、羽明,我想问问,如果你有很重要的秘密,说出去可能会被厌恶,会被当成怪物,那……你会选择告诉韩哥吗?”
这个问题在穆槿心里盘旋了很久很久。
柳系舟一次次的细心对待,都让他因为隐瞒而心生愧疚。
他想过坦白,也害怕坦白。
找不到一个答案,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好友的回答。
叶羽明不知道穆槿问这个的原因,想了想才说:“会。”
“恋人之间坦诚是很重要的事。”
穆槿:“那如果你们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呢?只是暧昧对象。”
叶羽明:“还是会,既然是暧昧对象了就是喜欢的吧。不管是恋人还是暧昧对象,坦诚都是必不可少的。”
坦诚……
穆槿低声道了谢,没再多说。
两人分道扬镳后,等起阵回到酒店套房,穆槿才发现X市下雨了。他紧盯打在窗上的雨滴,眼神明显没有聚焦,思绪显然已经飞远。
他还在想叶羽明说的话。
——“坦诚都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否该将自己藏着的鱼尾放到柳系舟面前。
这样的坦诚,会换来一个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