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荷跟穆槿的经纪人站在一起,本来还有说有笑,直到最后那位记者开口,笑意瞬间僵住。
她从柳系舟出道起就跟着,自然清楚对方在这件事上的容忍程度。
柳系舟对外很难真正亲近,但也称得上温和,没有多大的傲气,不吝啬教学也不耻于下问。
但这是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
对方从不是什么从一而终的君子。
她在当年,亲眼见过一位入圈多年的前辈因为不满柳系舟而出言把这件事拿出来当谈资。被柳系舟听见后,连一晚都没有,那人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又因多项罪名锒铛入狱,再也翻不了身。
那晚的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柳系舟在PTSD过后,冷静到可怕的眼神,和离开时融入黑暗的背影。
再也不见往日礼节教养。
这么多年过去,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人敢拿这件事出来换取利益,没想到……
梁慕荷看了眼那位记者,心思远了些。
单凭这个人和背后的公司并不足以让他们有胆子在柳系舟面前作死,只会是其他人指使。
梁慕荷很清楚,柳系舟也不至于蠢到需要她提醒。
只是现在的情况,再不制止,那两位黑脸的公众人物怕是就得当着镜头动手了。
穆槿现在的确很想动手。
哪怕在人界待了十几年,本质上还是以杀戮为本性的妖。如果周围没有旁人,如果他放任自己丢失理智,这个胆大包天的记者早就被撕成碎片,化为齑粉。
最后的丝丝人性,被柳系舟一双颤抖的手唤回。
他将溢出的妖力收回,尽量不波及到满屋的凡人。
那位造成这一切的记者被穆槿的妖力波及最多,此刻已满是冷汗,根本直不起腰。浑身痛到已然产生出自己全身骨头都断掉的错觉。
他说不出话,穆槿赶在孟姐关闭直播前,移开了放在了柳系舟面前的话筒,语气冷到好似换了个人。
“采访规避隐私问题是我的要求,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达不到要求的人混进来?”
他其实还想说一句,是因为你没脸没皮吗?
只是想到后续的影响,还是憋住了。
反正……等入夜,他有无数种方式报复回去。
本因为准备关闭直播而喧哗的酒店套房,又再次因为穆槿的话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穆槿冷脸。
哪怕被何任针对这么久,穆槿也把情绪掩藏得很好,从不让人担心。
【木鱼感觉好生气……】
【感觉去掉。】
【这种事被拉出来说,他们看着关系不错,生气也是人之常情吧。】
【所以这个记者什么时候死?】
【来晚了,怎么气氛有点奇怪?】
【前面的姐妹,指路热搜第一,点进去有录屏。】
……
那位记者已经快拿不住话筒,但想到那个老板给的钱,还是大着胆子,把不要脸进行到底:“穆、穆老师,我们这只是正常采访,随便聊——”
“正常采访?”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穆槿不耐烦的打断,“如果这就是你的正常采访,那我是不是——”
“小鱼。”
柳系舟安抚性地捏了捏穆槿的手,没让穆槿说出以后大概率会被黑粉拉出来污蔑泼脏水的话。
穆槿虽然生气,但还是乖乖闭了嘴,没继续说。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那位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能够昧着良心在镜头前搬弄是非。但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想穆老师的团队和公司拟定的合同里包括了隐私方面的条款,今天你浪费了在场所有人的时间,也……”
柳系舟垂着眸,话在嘴里如囫囵吞枣般,几乎是逼着自己把那两个称呼说出。
“……也对逝者不敬,你需要为此给个交代,也给出我们能够满意的赔偿与道歉。”
镜头当前,柳系舟就算再愤怒,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黑点。
更何况……因为这种人而沾一身腥,才是最蠢的做法。
私下有的是办法解决。
柳系舟话落,梁慕荷眼观鼻鼻观心,不等那位记者继续开口,赶紧让安保把人拉走。
人走后,眼里满是疲惫的男人叹口气,说道:“抱歉,毁了穆老师这次的采访。”
穆槿急得声音都高了两个度:“没有!”
“跟你没关系。总有人更在乎自己的利益,你不需要道歉,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穆槿谁都没看,低着头看自己的膝盖,字字句句都在维护柳系舟。
柳系舟听着他笨拙的安慰,突然发现,自己因为情绪起伏而颤抖的手,不知在何时停下。
原来药跟心上人会有相同之处。
【虽然我知道场合不对,但是……】
【但是……】
【但是……】
【你们在但是什么?】
【路人,这俩是不是谈了。】
【前面的先换个小号,姐妹你暴露了。】
……
因为一场意外,穆槿和柳系舟跟直播间打了声招呼,这场直播采访就结束了。
哪怕粉丝们再不舍,直播间还是被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