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穆槿并不是在害羞，只是几分钟前还打算拖下去的问题，此刻因为一个小意外不得不提前面对，催促自己做出决定。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衣服，还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穆槿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这句话，才舍得开口。

他没敢看柳系舟，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那件衣服，我等会儿让小李拿去加急洗干净，下午拿给你。”

语气满是不舍，柳系舟要是再看不出来穆槿这副样子是为什么，他在娱乐圈待的这几年就算是白混了。

这毛衣虽然用料、做工都不错，但对他而言到底是小了，柳系舟虽然念旧，但也不至于不乐意送给穆槿。

只是……柳系舟偏头咳嗽几声，耳垂难得红了。

柳系舟从小家境、成绩、长相样样远超常人，大学前就有不少人示好，更别提成年后前仆后继的莺莺燕燕。自认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可现在只是发现穆槿喜欢自己一件旧衣服，却生出点不好意思来。

一想到这件自己穿过的衣服，会入住对方以后每一个衣柜，所属权从柳系舟变成穆槿，他就降不下温。

这感觉，就跟两人同居后，什么东西都换着用似的。

两个人难得同时沉默，最后还是柳系舟不忍心看穆槿这蔫头耷脑的样子，强忍燥意：“这衣服对我来说有点小。我看你穿着挺好看的，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穆槿：“？”

穆槿：“！”

“不嫌弃！”穆槿高兴得昏了头，等喊完才发现情绪没压住，显得自己就等柳系舟这句话一样，又赶紧小声重复，“不嫌弃，我……挺喜欢的。”

柳系舟有些心痒，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就几步走出房间。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在。

穆槿情绪大落大起太快，现在都没缓过来，也没注意到柳系舟慌乱的脚步。自顾自换完衣服，就跟岛台边狂灌冷水的柳系舟出门了。

上车后，穆槿见小李偷瞄了好几眼，有些不解：“小李，你怎么了？”

小李匆匆忙忙收回视线，打着哈哈撒了个小谎：“没事，没事，眼睛有点不舒服哈哈哈。”

看透一切的柳系舟：“……”

拍定妆照的地方就在影视基地，离得不远。

两人因为同样是主演，加上丁导知道他俩关系不错，化妆间挨得很近，一路上都是结伴往前走的。

化妆期间，穆槿没看手机。他这次换的第一套衣服是闻枝在校期间的警服。穆槿底子好外加外形本就符合角色，这套妆造时间又是读书时期，是以妆并没有太浓，只是简单修饰，弄了弄发型。

弄完之后，他有些新奇穿警服的自己，在镜子里面看了几眼才往外走。

柳系舟也刚走出化妆间，看见穆槿难得一见的打扮，视线不由得停滞几秒。

丁导那边已经在催，两人也没多耽搁，闲聊着就往摄影棚走。

最开始警服的定妆照并不需要太多的外景，穆槿手里拿着道具枪，按照一旁工作人员的指导，双手抬起，漆黑枪口对准摄像机。

他的眼神渐渐变化，本身的坚韧中多了些许锐利。

配着那把.枪，好似在无声宣告另一人的死期。

学生时代的闻枝并不像后期那么圆滑锋利，更像是一柄未开刃的刀。

他不乏锐利，也并未失去少年意气。

这组结束后，接下来才是外景。

穆槿换了套衣服，正巧撞上来找自己的柳系舟。

见到人后，柳系舟真心实意夸道：“我看了照片，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给出这样一份答卷，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

穆槿被夸得脸热，又耐不住好奇心：“丁导给你看的吗？”

柳系舟带着人往化妆间走，见某只小猫明明就差高兴得摇尾巴，还要强装镇定发问。

他失笑着开口：“是，也不是。一路上丁导跟我念叨好几次捡到宝了，我也想看看是个怎么样的宝贝，就顺着丁导去看照片。”

说完，停在化妆间门口，慢悠悠补了句：

“的确是个天大的——”

“宝贝。”

＊

“天，宝贝儿你脸怎么那么红？”化妆师拿着粉扑，刚惊呼出声，就眼睁睁看着穆槿的脸更红了。

化妆师：“？”

穆槿恨不得跳水里好好冷静冷静。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会偶尔叫他亲昵的称呼外，其他人要么叫他名字，要么称他少主。哪怕柳系舟总叫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称呼，最特殊的也不过是“小懒”。

他怎么都没想到，男人会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突然喊他……宝贝。

柳系舟的声音他从八年前就喜欢，更别提现在并不是从话筒听见，没有噪音并不失真。低沉略微慵懒的嗓音在说到后面几个字时刻意停顿，几秒后才低低开口、带笑说出宝贝两个字。

明显是在故意逗他。

穆槿想到这，又听见化妆师叫自己宝贝，脸蹭地一下更红了。

柳系舟这人、这人……

这人怎么这么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