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扶着宋娴榆的腰,以防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往下压。
他松开她的手指,屈起指节轻轻刮过她的侧脸。
他的手指像是带了电,一瞬间她寒毛直竖。
只听见耳侧的声音极轻,“说你不动的时候美丽动人,不吃零食的时候身材绝佳。”
“莫渡言!你什么时候这么毒了!毒嘴毒心!”她忿忿地控诉道:“我怕我妈发现才假扮你和她聊天的!你不夸我聪明,还吐槽我!”
“违心夸你聪明有什么好处?”
“你夸了我才知道。”
宋娴榆昂着脖子闭着眼,手比了个喇叭的动作放到耳边,期待听到他的夸奖。
谁料,夸奖没听见,倒是听见了手机铃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顾青青女士的来电。
她不好意思地对莫渡言笑笑,从他的脚上跳下来,“存个档先,我接个电话。”
说着,她学着莫渡言的模样跑进他的书房里。
刚接通,电话那头顾青青女士的声音像是悬上了一块石头,沉声道:“还有多久回家?”
宋娴榆瞥了眼台式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我下班了,半个小时就回来。”
顾青青没有揭穿她的谎话,嗯了一声,旋即挂断电话。
客厅内他正端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看着。
她咚咚咚从书房内跑到客厅,抄起沙发上的帆布袋,匆匆穿上鞋子,“我要回家了。夸我的话存好档了,留到下次。”
她用食指中指指了下自己的双眼,然后又指了他的双眼。
“I‘m watching you!’”
*
刚拉开家门,第六感驱使下,她感受到异样的氛围。
换好拖鞋后,顾青青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拿着酒精喷壶对着她全身狂喷。
父母二人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后,纷纷向她投来视线。
一种令人胆寒、瑟缩的视线,像是利刃般一寸寸砍削她的心理防线。
“爸妈,怎么了?不吃饭坐在这里?”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带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坐。”
顾青青在沙发对面放了一把椅子,俨然是为宋娴榆量身定制的“宝座”。
她将帆布包扔到自己的床上,依言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与父母对视。
“今天回来怎么这么准时?”
“今天没什么工作,也没堵车,所以回来得很准时。”
顾青青审视着自己女儿的表情,“可我半个小时前去你公司门口了,也没有看到你。”
“哦,我蹭了同事的车,所以和你错过了吧。”
顾青青女士一向谨慎,她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想到莫渡言才给她看过的聊天记录,正是顾青青截下的图。
“宋娴榆!”顾青青声音一瞬拔高,听得令人耳膜一颤,“你还在和我撒谎!”
母亲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宋娴榆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母亲的试探。
“我……我没撒谎。”
话刚说出口,其中的心虚已然漫出,饶是再迟钝的人都能够听出不对劲。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坦白,要么我带着证据去找你的上司!”
莫渡言?
她这才恍然大悟,所以那些照片都是母亲给莫渡言发出去的?
既然撒了谎,那便要有被拆穿的觉悟。
她早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建设还没完工,又匆匆烂尾了。
当下之急,是需要安抚母亲,而不是和母亲对着干。
“妈。”她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拉着顾青青的衣袖,“你先别生气。”
顾青青愤然抽出自己的衣袖,“你别叫我妈!”
她向父亲使了眼色,试图求助父亲缓和这个场面。
谁料,父亲啪的一声一拍大腿,“是啊!你怎么能骗爸爸妈妈呢?”
宋父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大声斥责宋娴榆,“又惹妈妈生气!”
连一向好性子的父亲都发了脾气,她只好垂头“认罪”。
“我错了。”
宋父听后,语气也软了下来,“最生气的是你妈妈,和妈妈道歉。”
“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的。”她缓缓抬头,小心地看着母亲的脸色。
沉默不语的顾青青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辞职的?”
宋娴榆老实回答道:“几个月前。”
她这话说得模糊,似乎是怕母亲追问,又加了句,“是公司辞退我的,不是我主动辞职的。”
顾青青听后,神色微动,“辞退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就是怕你生气,我才瞒着你的,”她用尽全力找补,“我会找工作的,不会一直在家里的。”
宋父这时候才开口劝和,“都说开了。娴榆,下次遇见这种事不要瞒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是关心你。青青,你也是的,别气到身体了。”
在宋父的怀柔政策下,顾青青脸色好了许多,宋娴榆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下来。
不等她回应,顾青青做主般开口,“先别自己找工作了,让你爸爸给你找。你那个上司,也离他远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