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办公室内，莫渡言坐在皮质沙发上，看见来人后点头示意。

“小莫啊。”老板坐下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雪茄，将雪茄的一端剪掉。

那根雪茄被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间，“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直说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老板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之前你那个助理，叫……叫宋什么来着？”

一直默认端坐的人，此时才抬眸，视线落在那张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母亲今天来我们律所了。”老板没有注意到莫渡言的表情，自顾自地打开电脑，浏览起今日的工作内容。

“她母亲说，你喜欢她。”

不是问句，而是确切的肯定，此时正试探莫渡言的心思。

不等莫渡言回答，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做事靠谱，这么多年了，也没有看见过你喜欢哪个女同事。相比这是她妈妈多想了，你是怎么看的。”

老板轻咳两声，瓮声瓮气的。

莫渡言没有呛声，“你是怎么处理的？”

对于莫渡言这种回答，饶是老板这种人，已然能够听出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还真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老板脸颊两侧堆起，哼笑道：“我和你共事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咔哒点了两下鼠标，不以为意地说：“没多大的事，我帮你处理好了，今天叫你过来只是问问情况，顺便和你谈谈外派的事。”

一道在生活和职场上滚过的眼神向莫渡言看来，“我的意思是，让你代表我们红阳先去B市拓展一下市场，我相信你去B市独立接案子之后，我们红阳可以发展得更好。”

“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为什么再来问我？”莫渡言将这句话说得理所应当，老板听后，一时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

“我这不是先和你商量一下，还没做决定吗？”

莫渡言这人能力是有的，就是不好管，因此这么多年，老板都是能顺着他的意思就顺，实在拿不准他想法时，总得迂回婉转地试探两下。

“我会再考虑一下，看看我们律所有没有更适合的人选。”老板连连摆手，恨不能赶快将这尊大佛请走，“你先回去工作吧，这件事情有结论了我再找你。”

莫渡言冷冷收回视线，站起身，“嗯。”

“那小姑娘妈妈给我发的内容你还要不要了？”

办公室门关上的同时，老板听见一句，“你发到我邮箱。”

欸这家伙，到底谁是老板？

当莫渡言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的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

显然，是老板发送的。

打开一看，是宋娴榆母亲发过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和音频。

想也没想，他将光标移到删除键。

点下删除的一刹那，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点开截图，随后看了两张，他顿觉荒唐。

语气、断句乃至标点都和他的习惯不一样，更何况，他从来没用过这种头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一震，翻开手机一看，是莫渡宇发来的短信。

「莫渡宇：哥，你在干嘛呢？」

刚想锁屏，莫渡宇又发来一张照片。

他难得点进和弟弟的聊天界面，一眼就看到她化着马戏团小丑的同款唇妆，和脸颊两边的超大腮红圈。

「莫渡宇：宋娴榆说想哄你开心，就让我给她拍了这一张妆后照，给你发过来。」

莫渡言看着这张照片，似在沉思，心中的想法渐渐浮上脑海。

莫渡宇见自己哥哥久久没有回复，重新发来条短信。

「莫渡宇：哥？」

「M：嗯。」

回完这条短信后，他默默地点开这张照片，双指放大，看着她的脸颊轻笑。

另一边，莫渡宇将这张照片发给自己哥哥后，迅速锁屏。

宋娴榆看着莫渡宇春风满面的样子，自以为威胁地说：“莫渡宇，说好了不发给他的，你不能耍赖。”

“哎呀，知道了，都说了几百遍了，你烦不烦。”莫渡宇将手机揣回口袋里，“我刚刚是帮你试探我哥去了，你爱信不信。”

“真的？”宋娴榆眼睛微眯，质疑地看着他，“你发誓，如果骗人的话，你就追不到杨舒。”

这誓言有点毒，他筹措片刻后，还是老实坦白，“我发给我哥了，行了吧。不就是张照片吗？你怎么这么纠结。”

怒气窜上心头，她抬脚踹上莫渡言的屁股，“说好了不发的，我也是要面子的！这下你让我怎么见你哥啊？”

“我觉得这张照片挺好的。”莫渡宇耸耸肩，看上去特别欠揍，“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你不化红点，怎么能看出你化妆了呢？”

“再说了，你不是想要哄我哥吗？我都帮你哄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怎么倒打一耙呢？”

“和你们这种直男说不清楚。”

说着，她倒腾着往商场外走，离开时还不忘用这个作为要挟，命令莫渡宇帮她买杯奶茶。

回公司的路上，莫渡宇一路走一路嘀咕，“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什么了？这么斤斤计较。”

她用力地嘬了一口大杯果茶，“我这叫持家有道，你不懂。”

二人回到公司后，一整个下午，莫渡宇都盯着手机，删删打打，不时将手机扔在桌上，一脸烦躁。

“干什么干什么？”宋娴榆悠闲地前后晃着椅子，“你也更年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