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怀中之人轻微的反应,缓缓睁眼便看见她瞪着眼,努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怎么了?”他胸口轻微起伏,呼吸有些乱。
他的呼吸还没喘匀,便听见她说:“你的眼睛里的月光好亮啊。”
他那一股气憋在了胸口,像是忘了呼吸。
回神后,他再次压下来,嘴唇相贴时,宋娴榆听见一句不甚清晰的回答。
“嗯,我的眼里有月光。”
因为你是我的月亮。
不知道接吻了多久,二人分开时,她神色清明无比,有些不知餍足地舔舔唇,“你的嘴巴为什么是薄荷味的。”
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需要再辨认一下吗?”
宋娴榆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说了些什么,忙摆手,“这句话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晚了。”莫渡言好笑地瞥她一眼,“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可以考虑。”
“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行了。”他抱起地上的床单,“赶紧去睡。”
“我不。”宋娴榆又变了卦,上前去抢莫渡言手中的床单,“我要和你一起洗床单。”
“不用。”
“用!”宋娴榆胡乱扯了几句,“血滴在哪里我最清楚!”
“我的床单怎么洗我最清楚。”
她“胡搅蛮缠”,“我不管,我就要洗床单。”
说着,她牵起一边,让莫渡言拿着另一边,二人一起往浴室的方向走。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人家古代结婚啊?”
莫渡言听后,愣怔片刻,握着床单的手攥紧。
她还没有感觉到身边之人的情绪变化,自顾自说着:“你没看过吗?电视剧里都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来着。”
身侧依旧没有回应,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朝他的方向看去。
她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挥了两下,“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偏开视线。
“我没说什么吧?”她开始反思自己说的话,“我就说了拜堂成亲啊,应该没什么吧。”
“不是你的问题。”他终于开口,“是我的问题。”
她弯腰在浴缸里放水,水龙头哗哗冲击着浴缸底部。
她在这声冲击中听见他自嘲地说:“是我接受不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和水流的冲击混合在一起,往她的耳朵里砸。
“为什么?”她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结婚吗?我是开玩笑的。”
虽然她不想要结婚,但结婚这件事,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一句话反应这么强烈。
莫渡言无声地关掉水龙头,双臂撑在浴缸边,望着浴缸中往上冒的泡泡。
随着泡泡上浮,噗的一声破掉。
“我的父亲从别人的手中买来我的母亲和她结婚。”他深吸一口气,“父亲对她很好,母亲也喜欢我的父亲。”
宋娴榆难得没有开口,静静听着,“他得知母亲怀了我之后,更卖力地挖矿赚钱,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母亲又怀了莫渡宇,好在家里的情况还能支持四个人的生活,她也就没有打掉莫渡宇。”
他偏过头,看着宋娴榆,“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生活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是那些卖了我妈的人又回来,逼迫我母亲告发父亲非法强迫。”
“她逃跑了,等再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父亲做的不对,我也无数次地厌恶他,也厌恶那个抛下我们的女人。”
这是莫渡言第一次向别人讲述自己的家庭情况,可他并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像是在讲一件最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听到这里,宋娴榆的心一紧,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
所以这就是他经常进行法律公益援助的原因吗?可他不是讨厌他的母亲吗?他不会因此讨厌遇到这种相似情况的人吗?
他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看得出来他的心在滴血。
此刻,泡在浴缸里的床单上,那一块血迹格外明显,在水中漫散开,大有将整个浴缸水染红的趋势。
“我不会逃跑的,莫渡言。”她绕到他手臂圈出的一方天地中,坐在浴缸边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珍视地看着他,“你看,我就在你面前,我是你的,我的父母也可以是你的。”
他的视线躲闪,就是不看她。
她明媚开朗,只要她愿意,她大可以挑一个家庭健全的男人,过上安稳的生活。
如果她是夜晚的那颗星,那他就是云,只要经过,总会盖住她的光芒。
可是他又渴望将她的光遮得严实,只有他一人能看见。
宋娴榆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头凑到他的面前,两人的眼睛距离得极近,她迫切地追着他的视线,想让自己的脸填满他空茫的眼。
“如果你要逃,我会把你找回来,直到某天你不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会离开。”
“不会。”他的呼吸在她的引导下逐渐混乱,二人呼吸交错,她看见她笃定的眼神。
不会的,她不会离开,他也永远都不会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