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宋娴榆凭借死缠烂打这一绝技,终于说服莫渡言,让她在他家里过夜。
她心满意足地躺在次卧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被风鼓动的灰色窗帘。
缓缓闭上眼开始数羊,都数到六百六十六只羊了,瞌睡之神依旧没有降临。
于是,她又习惯性摸出手机,按了两下开关键,没有反应。
手机没电了。
当她为手机充上电后,无意中瞥见对面敞开的房门。
这样子,难道不是在邀请她么?
她哼哼地傻笑两声,扶着墙边轻手轻脚地踏进他的房门。
此时她的脑中已满是美男出浴的画面,思及此,脑中一热,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流出。
她用手轻擦了下,一看,几乎吓个半死——鼻血竟然不自觉地流下来了。
血一滴滴地落在他的床单上,很快便像墨水落进水中那般晕开。
怎么办?宋娴榆忙蹲下身,手指在他的床单上扣扣,浅浅的红色立刻黏到她的指尖。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把她连着床单一起打包扔掉吧。
她有气无力地将脸贴在床单上,已经是一副任君处理的模样。
而当莫渡言穿着睡衣从洗手间中走出来时,就看见她半趴在他的床上,鼻子下挂着两条红色的印迹,好不惹眼。
“怎么了?”他将睡衣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走到小青蛙一般的宋娴榆身后,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她将幽怨的眼神投向他,虚空指指床上的血渍,难得生出惭愧的心思,“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又闯祸了。”
这么一想,面粉大战、床上血渍,全是她的手笔。
“上火了?”他垂头,她的脸和他的逆向相对,“当心气血不足。”
“怎么就气血不足了?”宋娴榆气鼓鼓地瞪他,“在律所的时候,我的气血是最足的好不好?”
他走到床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小袋湿巾,直接扔到她的手边。
“自己擦擦。”
“我不,你帮我擦。”她就这么昂着脑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无聊。”他绕过宋娴榆,走到床角,掀起一角床单,往上掀。
他不接茬,她只好慢悠悠抽出一张湿巾,细细擦了起来。
“你要换床单啊?”宋娴榆踉跄起身,跳到床的另一角处,“我帮你啊。”
“不用,你坐着。”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沉。
她连忙摇头,“没事,我闯的祸,我来收拾。”
说着,掀开另一角床单,用力往上一扯,再一抖。
她的手一时没有抓紧,床单直直往上飘。
很快,受重力影响,那张床单像降落伞般,缓缓下落,随后将两人的头盖住。
床边桌子上的一盏台灯是唯一的光源,二人在床单下只能堪堪看到对方的大致轮廓。
他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月光倾洒,白、黄两色灯光碰撞、混合。
宋娴榆突生心思,趁他摆脱床单的间隙,一下子掀开盖在自己头上的床单,往他的方向跳了两步。
哇唔!她学着小老虎的样子掌心张开,十指微弯,试图吓一下对面不声不响的人。
谁料,这人像是看不见般,沉着脸看她。
他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宋娴榆这才得了闲心反思自己,刚把人家的床单弄脏了,还去吓人家,好像不太好。
小老虎又收回小爪子,转眼成了只胆小的小猫。
她有些忐忑地掀开头顶上的床单,暗下决心,自己未来一定要成为一个成熟高冷的女人,能够彻底免疫莫渡言的态度。
床单从她的头上缓缓滑落,因摩擦生出了静电,几根头发直挺挺地立在脑袋中间,样子有些滑稽。
她这一动作,原本分站在两边撑开床单的两人,此时只剩下了莫渡言一人。
此时的他,俨然是一副小时候将床单披在头上扮鬼的模样。
灰色的床单将他的全身隔绝,是适合作乱的好时候,她便缓缓来到他的面前。
隔着床单轻轻抚着他的脸,在辩认清楚嘴唇的位置后,大胆地亲了上去。
啵的一声,她感受着他嘴唇上的温热,又短暂地抽离。
粗糙的床单并没有给这个吻增添情趣,反倒是让人意犹未尽,倒像是食品的外包装那般碍事。
“我没忍住轻薄你。”她认错的速度很快,“不过,隔着床单应该算轻薄了一半?”
他微愣片刻,缓缓掀开盖在头上的床单。
没了床单的隔绝,他的视线慢慢悠悠落在她的眼中。
漆黑的眸中,他看到了一点微弱的黄光,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闪,像那天和弟弟一起看的星星。
可这一颗星星不一样,这一颗是只为他而亮的星星。
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你可以坐实这个罪名。”
说着,他先是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确定的神色后,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轻软、温热、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像是在雨林中奔逃。
潮湿渗入四肢百骸,她只感觉自己全身泡在洒满花朵的小溪里,又飘在水面上,随着花瓣一同远行。
他的呼吸有些潮热,轻缓的动作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在嘴唇上轻划,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