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打断了二人。
宋娴榆不好意思地笑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屏幕,显示顾青青女士的来电。
她举起手机向莫渡言示意下,便接起电话。
“妈。”
顾青青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多了些疲惫,连催促的声音都软化很多。
“怎么还不回来吃饭?饭都要冷了。”
宋娴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莫渡言当前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不悦。
“我换好脚上的纱布就回来。”
如果按照顾青青女士平时的风格,这时她应该追根究底地问: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换纱布?谁帮你换纱布?
可是顾青青只是淡淡地哦了声,叫她注意点,就挂断了电话。
母亲的异样引起了宋娴榆的疑惑,她歪着头看着莫渡言,“我妈妈和你聊什么了?”
“你母亲和我询问有关飞刀的问题。”
“飞刀?”
莫渡言撑起身子,理了理褶皱的衬衣。
“偏远地区因医疗条件不够先进,那边的医院往往会邀请一线医院的医生前去做手术,这样可以免去患者前往大城市就医的花费。”
他转头看着她惑然的脸,轻轻地将她脸上黏着的发丝撩到耳后,一眼看清她眼中的疑惑,“你是不是想问飞刀和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宋娴榆重重地点点头。
“你母亲作为主刀,受邀前往外地的医院为患者手术,手术成功后患者将红包塞给你母亲,后患者上诉你母亲收受贿赂。”
他冷声说着,像是在叙述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不带一丝温度。
“我妈绝对不会收的!”宋娴榆反驳道,“她当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收过患者的红包。”
“你怎么知道?”莫渡言定睛看着她,“事实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眼中的决然和冷然让宋娴榆的心一瞬间落下,她知道他是个严厉的人,却不知他是这样一个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垂头看着他,心中泛起酸涩,“我妈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我要去找医院,医院肯定知道什么。”
她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犹豫。
莫渡言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你母亲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感性,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律师行业,不需要这么情绪化的从业者。”
宋娴榆反手甩掉莫渡言的手,“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岗位,那你应该早点和我说,何必让我入职。”
她厉声质问,带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毅然,可她泛红的眼睛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思考自己说的话是否过于尖锐,可是对于他来说,这句话是事实。
他软下声,“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插手。”
“插手?”宋娴榆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的言论般,“她是我妈妈!”
“我知道。”
她实在无法再和莫渡言争辩,不顾自己脚上的纱布在地上拖行,便穿上鞋子,头也不回地推开门。
他不会解释不会示弱,又不知如何挽回,只好迅速穿上鞋,不声不响地跟在女孩身后。
看着她狼狈地在地上单脚跳着,一路上有几个好心人过来扶她,都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让别人可怜她,哪怕这只是别人的好心,而不是可怜。
她在小区门口等着,手机屏幕的白光打亮她的脸。
在夜色中惊心地突兀。
她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转了十五分钟的圈都没有收到一条司机接单的消息。
心中的烦躁逐渐放大,逐渐清晰。
直到耐心丧失的最后一刻,莫渡言的车驶出小区,停在她的身边。
他降下车窗,什么话都没有说。
宋娴榆自然看到了他的车,可是她不想坐,便装作看不见。
他的车后响起了喇叭声,俨然是催促。
宋娴榆看着他的侧脸,气不打一处来,偏过头不看他。
喇叭声越发响,好几位车主因为他车的堵截而焦躁起来。
终于,宋娴榆的倔强松动了。
她告诉自己,是她心软,看不得那些车主着急的模样,这才上了他的车。
关上车门后,车内的氛围已然没了之前的轻松。
两人的气氛宛如点燃的引线,直到某一刻,彻底引燃炸弹。
宋娴榆偏头看着副驾窗外,看上去要和莫渡言冷站到底。
窗外景物的后退速度越来越慢,直到静止。
他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她的侧脸。
叹了口气,软声说:“回家记得处理一下伤口。”
听见这句话后,宋娴榆的怨气才消了些。
“不用你管。”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却也期待着他下一句叮嘱和安慰。
她正期待他为爱低头时,他却没说话。
车辆重新启动,窗外的建筑又像电影一般动了起来。
很快,车停在了宋娴榆家楼下。
他先行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脸上的表情像是示意她下车。
他越是让她下车,她越是不下。
之前上班的时候,他总是下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