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是被轻微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咪蒙着眼朝来人看,见莫渡言穿着一身休闲套装,单肩背着黑色的背包,额头似乎沁出了些汗。
这身衣服给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气息,可宋娴榆却看不出来他身上的少年气。
总感觉他周身多了些颓意,疲惫感盖过了他身上的冷厉气质。
几乎是第一时间,宋娴榆说:“莫律,你不舒服吗?”
莫渡言听见这句话后,微愣,旋即将包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宋娴榆仰着头,眨巴着眼,像个小医生般检查了他全身。
好像是有些不开心。
莫渡言站着,垂头盯着她下垂的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事?”他说得轻,宋娴榆几乎要忽略。
“没事,我都解决了。”宋娴榆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所以为什么叫我来?”
“啊?”宋娴榆迟疑片刻,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妈不知道我失业了,问我要我工作时的照片。”
当然,她刻意忽略了披着莫渡言马甲,和顾青青女士对话的操作。
这句话说完后,宋娴榆好像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些许的失落。
“莫律,你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吗?”
他是误会了什么吗?
莫渡言直言:“不是。”
“那你是……?”
莫渡言长臂撑在宋娴榆办公椅的把手上,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垂眸定睛看她。
座椅突然的移动让她失了安全感,惯性使然,手下意识地扶住把手,也压住了莫渡言的手背。
他的手背很热,几乎是一瞬间烫到她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蜷起手,心跳有一瞬间的错拍。
“所以,你是因为我吗?”
因为之前杨舒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还是因为觉得她很麻烦?
“你是觉得我很麻烦吗?”
宋娴榆仔仔细细地搜寻他表情间的谎言,却只看到了他眼中蕴的、即将爆发的什么。
莫渡言哼笑一声,“你要是能把这种思考的能力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还是我的助理了。”
宋娴榆听后,那些担忧一瞬间被怨气取代。
这个人就不能正常说话吗?非得这么戳人痛点吗?
宋娴榆抱臂,偏头不去看他。
莫渡言看着面前脸颊微鼓的宋娴榆,心中的烦闷之意消了些。
她还真是说不得。
“手机呢?”他主动打破僵局,“给我。”
“干什么!”宋娴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帮你拍照。”
“不要!”
面前之人没了动静,宋娴榆有些好奇他究竟在干什么,余光微微瞟向他。
余光中,他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对着她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露出满意的神色,“还行。”
“那当然,我可是青春靓丽美少女。”宋娴榆没经得起激,倒是又把话题接上了。
“我说的是构图。”
“……”
*
二人肩并肩离开律所,莫渡言的背包挡在二人中间。
这个背包有些碍事,总是打到她的手臂,有些疼。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换到莫渡言的另一侧。
沉默间,她开口:“所以莫律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没什么。”
“我都把我的惊天大秘密告诉你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她绕着自己的脑袋画了个圆,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莫渡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那我换个问法。”宋娴榆插着腰,将下巴偏向他,“你今天去哪里了?据我所知,你没有出差!”
“墓地。”
“什么?”宋娴榆的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那个势在必得的胜负欲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不说第二遍。”
宋娴榆深吸一口气,“那,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吗?”
据她所知,莫渡言母亲早早去世,父亲也因为意外去世了。
那这么多年,他应该很累吧。
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弟弟,又是当爹,又是当妈。
莫渡言沉默不语,一味闷头走,步伐越来越大。
宋娴榆紧赶慢赶,小跑着才赶上。
看来下次得练练竞走,不然跟不上他。
甫下定决心,他就放慢了步伐,让她跟得没那么吃力。
原本他很讨厌别人跟在他的身后,会让他觉得自己被监视。
可现在看来,跟着个小尾巴的感觉也不错。
小尾巴忙凑到他的身边,问道:“既然你不开心,那我就带你开心开心吧。”
“不去。”
“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的,你放心,我可是遵守公序良俗的文明好市民。”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想到你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