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她说他冷酷无情、铁石心肠、毒舌严厉、不近人情……
这些他都听见了?Jesus!
站在宋娴榆身边揉面的同事,目光在宋娴榆和莫渡言身上来回跳跃。
她多年的磕CP经验告诉她,这俩人有戏。
于是,在二人沉默时,她招呼了两下莫渡言:“你就是小宋的前上司吧?”
她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诉求,“那我们能有幸参观一下小宋的前公司吗?”
那里人多,肯定很好卖包子。
这个律师和宋娴榆关系这么好,肯定会同意的。
谁料,冰冷的拒绝就这么从他37度的口中冒出来。
“不行。”
“为什么?”宋娴榆和同事几乎同时发出疑问。
他淡淡扫了一眼,寒光掠过眼底,“食品卫生有问题。”
老板听后,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莫渡言的鼻子就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是正经包子铺,卫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待老板一顿输出后,莫渡言悠悠道:“健康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安全许可证你们有吗?摊位固定吗?”
“摊位是长期还是短期,如果是长期除了包子还卖什么?这些你都有考虑吗?”
尽管莫渡言总是心口不一,但她知道,这些话的的确确都是正确的,而且是她们都没有考虑过的。
宋娴榆一向无所谓的神情收敛了些,莫渡言知道她是在思考。
于是他又说:“做出决定前,应该提前计划,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说她可以,但是为什么要连着同事一起说?
宋娴榆忿忿说:“我们是仓促了些,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她咚一下将面团砸进面盆,“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对,可以指出来,我们会改。”
她深压下心头的气,“之前上班的时候,你说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次为什么要说我的同事们呢?”
她不带惧意地看向他的眼睛,像是护崽般,“莫律,我觉得你没有对我们最基本的尊重。”
此刻,对面的男人嘴唇抿得很紧,隐在暗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有些迟疑地迈开脚步,停在了斑马线前。
马路对面的绿灯切成红灯、又切成绿灯。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宋娴榆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同事温和的安慰和叹息闯进耳中。
“不就是摆摊这件小事吗?何必要闹得不愉快。”同事轻轻拍了拍宋娴榆的后背,“多大点事,床头吵架床尾和,等冷静了你们再好好聊聊。”
郁闷还没压下去,宋娴榆又一头黑线。
这个同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于是,因为这个小插曲,众人重新放弃了自己做包子摆摊的念头。
似乎是为了安抚宋娴榆的情绪,同事提议一起去最近的公园里晒背。
宋娴榆拒绝了好几次未果,都被同事强硬地拉着来到郊野公园。
她坐在发烫的草地上,看着远处扶靠在大树边摆拍的阿姨妈妈,心中暗叹:退休真好啊!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躺倒在草地上,突然间升起的羡慕被迷茫取代。
别说退休了,她现在工作都没有,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父母的要求又很高,要是知道她没有工作还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缓缓闭上眼,渐渐升起对自我的怀疑。
忽然,脸颊一冰。
细小的水珠黏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滑落进燥热的草地上,蒸腾。
突如其来的刺激和耳边吊儿郎当的问询,令她睁开眼睛。
她一手遮挡着耀目的阳光,一手接过莫渡宇递过来的冰水。
懵然地坐起,T恤背后黏着一根根小草,有些恍惚地说:“谢谢啊。”
“多大点事。”莫渡宇随意地坐下,屈起膝盖,拧开瓶盖,仰着头咕咚下去。
她慢悠悠地拧开瓶盖,小口啜饮。
“我哥他就是那样的人。”远处的草地和天际线相合,声音好像也传得很远,“我高中的时候很混,和我哥说我想退学,学一门手艺。”
“我哥什么话都没有说,揍了我一顿。”他切了一声,“我为了躲他,天天跑网吧打游戏,老师找不到我就天天打他电话,还把他叫到学校里教训了一顿。”
“我偷偷躲在门外听,看到他被老师骂觉得很爽。后面我偷偷跟着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我哥去了银行,把他所有的存款都取了出来。”
“他和我说,做什么决定前都需要深思熟虑,再三询问我是不是确定要退学。如果确定了,就把这些钱带走,好好学个本领。”
“那时候,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学费是我哥出,学习也是我哥管,他又要忙着工作、又要忙着毕业、考研,每天凌晨三四点才睡觉,我觉得我还挺不是人的。”
他轻笑了下,又恢复一贯的洒脱,“也无所谓了,我哥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就是我给他拖后腿了。”
宋娴榆不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却还是轻轻安慰道:“没事,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你要相信咸鱼也是有春天的!”
他不接话,调转话题,“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