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地眯着眼,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宋娴榆,你怎么回公司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下,我们请你吃饭啊。”
猛然睁开眼,面前站着三个人,她只注意到了C位
——“臭名远扬”的莫渡言。
大片金光透过玻璃门,斜打在他的周身,切出明暗的两半。
和同事在一起的他,似乎更加松弛了些。
灰色西装平整,双手插兜,单肩背着纯黑的双肩包,应该是出差刚回来。
金丝镜框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轻飘飘的眼神看人时,莫名让人想滑跪在他面前。
“莫……莫律,好巧啊哈哈……”宋娴榆囫囵吞下一颗珍珠,堵在喉管不上不下,几乎要喘不过气,“要不要喝……喝奶茶。”
她左手中指上挂着一个奶茶袋,在俩前同事的面前,就这么水灵灵地往莫渡言面前伸过去。
莫渡言淡淡掀眸,视线掠过宋娴榆的……中指。
他身旁的二人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叹:宋娴榆走人之后这么拽的吗?直接对着前上司竖中指?
半晌,他才有心思从上到下扫了眼宋娴榆。
oversize的浅粉色T恤,牛仔中裤,和……
和一双黑色的洞洞鞋。
是什么最新潮的颓废风?
将视线从宋娴榆身上移开,冷冷看了两个下属一眼,沉声道:“今天的文件为什么要用回车断行?倒数第二页第二行为什么没有句号?重改,我现在就要。”
他没再多看,转过身。
宋娴榆没看到,莫渡言看到宋娴榆的穿搭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差点绷不住。
她这穿搭,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性。
半年之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年会上。
那时,他刚打赢一个官司,有关工地赔偿的官司。
可他为被告,也就是工地老板辩护。
或许是在那个中年人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官司结束他赶回年会场馆的时候周身带着戾气和寒气。
看了一两个节目后,周身的气息更添几分寒意。
他转身欲走,突然听见背后传出来喜灰的主题曲,歌词傻乎乎的,一瞬间把他带回和爸爸弟弟一起坐在桌前看喜灰的场景。
鬼使神差地转身,看到了一个穿着皮卡丘睡衣跳喜灰主题曲的女生。
手和脚像是分家了一样,可是暖黄的光照在她周围,让他觉得这个节目应该是所有节目中最好的一个。
后来他知道,这个女生是他亲自面的新同事,分到了他手下当他助理。
眼看着莫渡言按亮电梯,电梯上方的数字不断减小。
宋娴榆咬咬牙,“莫律,我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莫渡言依旧保持着那副姿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宋娴榆在说什么。
宋娴榆深吸一口气,鼓足所有勇气,几乎是喊着,“莫律,我的N+1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啊!”
叮!电梯铃响,银制的电梯门缓开,人群喷涌而出,将莫渡言遮得严实。
人群散开,没了莫渡言的踪影。
宋娴榆怒吸一口奶茶,用力地嚼着珍珠,像是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又像是将他当作珍珠,一同嚼碎。
这狗东西,不就说他嘴臭嘛,这么记仇的吗?
待莫渡言走后,剩下的两个同事松了口气,自在地和宋娴榆攀谈。
大致是“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工资是不是很多”之类社交的惯用套路。
宋娴榆只好一脸尴尬地扯起嘴角,梦到哪句说哪句,点头微笑嗯。
她怎么能说自己现在在楼梯间里高就,目前工资为负,连外卖都要叫拼好饭呢?
*
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四周的大厦亮起蓝色的灯光。
宋娴榆瞄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可以“下班”了。
一路上,宋娴榆是越想越气。
如果她能穿越到古代,绝对缝个莫渡言的娃娃行巫蛊之术,天天拿针扎。
走出地铁站,将手中的大半杯奶茶喝完,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内。
腾出手后,注册了个新号,凭借着删莫渡言好友时的记忆,鼓起勇气再次添加莫渡言为好友。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删好友的时候有多爽快,现在加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卑微。
看了眼申请页面,她咬了咬牙。
就不信咯,这个N+1,讨不回来。
约莫十几分钟后,她扶着自家大门,揉乱头发,耷拉着眼睛,微张嘴巴。
演被抽干精气的牛马,还不手到擒来。
咚咚咚,敲响门。
门开了,宋母紧绷着脸,扫了眼宋娴榆全身。
凑近她嘴边闻了闻,“没吃什么路边杂七杂八的东西吧?”
宋娴榆乖乖摇头。
母亲表情松懈了些许,点了点头。
“进来吧。”
宋母接过宋娴榆的包,拎着上下晃了晃。
娴榆换好鞋,无奈道:“妈,我都多大人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呢?”
“就算你到八十岁,在我心里还是小孩。”宋母拿起门关上的酒精喷壶,对着宋娴榆全身和包包喷了喷,“当初你早产,我都害怕你扛不过来,你不知道我和你爸把你养大有多不容易!”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宋娴榆二话不说坐在桌边,望着桌上的两荤三素咽了咽口水。
“洗手去。”
宋洛依言洗手,完事后不忘看眼镜子里自己的“牛马样”。
很好没穿帮。
刚洗完手,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桌上的油面筋塞肉往嘴里塞。
边嚼边囫囵开口,“妈,你今天怎么不说等我爸一起吃饭了?”
宋母往宋娴榆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爸说学校今天有事,要加个班,不用等了。”
提起学校,宋母又触发被动,“我就说让你爸给你找他学校里的工作干,稳定,爸妈也放心。”
又来了又来了。
“妈,我已经大了,可以决定自己的工作,你怎么像是很希望我没活干呢?”
“对。”宋母承认,用筷子将青菜往娴榆饭里压了压,“哪天你没有工作了,我一定让你爸给你在学校里找个,在他视线范围内,你哪里都跑不了。”
“我要是没工作了,可都是你盼的。”
说到这,宋母皱眉,狐疑看向宋娴榆,“怎么,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工作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