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宋伊知道背后有多少个凌晨收工、多少个通宵拍摄。

她的手放得更轻了。

“好了，粉底卸完了。”宋伊满意地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目光落在他眼睛上，“现在摘美瞳。你睁开眼，往上看。”

李洙赫睁开眼，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但他听话地往上翻眼睛，露出眼白。

宋伊用指腹轻轻按住美瞳的下缘，往下一滑——那片红色的小薄片就落在了她指尖上。

“一只。”她把美瞳放进准备好的小盒子里，“另一只。”

同样的步骤，第二只也顺利摘下。

宋伊把盒子盖好，抬头看他：“好了，现在去洗脸——”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李洙赫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他刚卸完妆的脸干干净净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蹭在她脖子上有点痒。

“干嘛？”宋伊被蹭得想笑。

“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香。”

宋伊无奈地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

“累了吧？”

“嗯。”

“那去洗把脸，然后睡觉？”

“嗯。”

李洙赫嘴上应着，却没有动，还是抱着她。

宋伊也不催他，就让他这么抱着。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轻微的嗡嗡声。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李洙赫才松开她。

“去洗脸吧。”宋伊说，“我去给你拿睡衣。”

等李洙赫洗完脸出来，宋伊已经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放在浴室门口。

他换上衣服，走进卧室。

宋伊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看到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睡这儿？”李洙赫站在床边问。

“不然呢？”宋伊挑眉，“你还想去睡沙发？”

李洙赫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他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关灯了？”宋伊问。

“嗯。”

宋伊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李洙赫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宋伊被他抱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刚才在片场看到的那个他——站在月光下，眼神空茫而深邃，仿佛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和现在这个从背后抱着她、呼吸渐渐变沉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轻轻转过身，面对着他。

李洙赫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卸了妆的脸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宋伊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回应她的触碰。

宋伊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吸血鬼先生。”她轻声说。

然后缩回他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