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车，乘电梯上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李洙赫站在宋伊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发顶。

“累吗？”宋伊问。

“还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习惯了。”

宋伊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进了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宋伊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是给他准备的。李洙赫换好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是权志龙上次来的时候调的亮度，说是“这样晚上回来不会太冷”。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到一半的专业期刊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李洙赫看着这些零散的痕迹，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的生活。真实的生活。

“你先坐。”宋伊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洙赫却没坐。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忙进忙出——倒水、开暖气、把乱放的期刊收拢整齐。明明是自己家，却像是在招待客人。

“伊伊。”他叫她。

宋伊回头：“嗯？”

“别忙了。”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

宋伊被他拉着在沙发上坐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靠着沙发靠背，把头枕在了她肩上。

“让我靠一会儿。”他说，声音很轻。

宋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轻轻搭在他后脑勺上，指尖穿过他的头发。

李洙赫闭着眼睛，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香气，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宋伊轻声说：“你还没卸妆呢。”

李洙赫睁开眼，眼里带着点迷糊：“嗯？”

宋伊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我说，你还没卸妆。顶着这张吸血鬼的脸，是想吓死明天的自己吗？”

李洙赫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但脸上的妆还在——苍白的底妆，勾勒得锋利的眼线，还有那双红色的美瞳。

“美瞳要摘。”宋伊说，“不然明天眼睛会不舒服。”

李洙赫“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宋伊看着他，无奈地笑了：“起来，去浴室。我帮你弄。”

李洙赫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跟着她走进浴室。

浴室里灯光柔和，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李洙赫靠在洗手台边，宋伊站在他面前，正在翻找卸妆的东西。

“你这个妆用的是防水的吧？”她拿着一瓶卸妆油研究了一下，“应该是这个。”

李洙赫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笑什么？”

“笑你像个专业的。”

“那是。”宋伊把卸妆油倒在化妆棉上，抬起头，“我可是科学家，精准操作是基本功。来，闭上眼睛。”

李洙赫顺从地闭上眼。

宋伊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化妆棉，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眼周的妆。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疼吗？”

“不疼。”

“眼线画得真长……”她小声嘟囔着，“化妆师肯定花了不少时间。”

李洙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她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化妆棉，在他脸上轻轻地移动，从眼尾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

卸完眼妆，宋伊换了一片新的化妆棉，继续卸他脸上的粉底。

“你们拍戏都这么辛苦吗？”她一边擦一边问，“每天都这么晚？”

“我的重头戏都在深夜，毕竟夜行动物。”李洙赫闭着眼睛说，“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