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大学的西门是正门,是一所大学的门面,因此修建的会比其他门大一些,也更挺括气派。
平日里的宣传照,公众号里的配图,社交媒体的拍摄的访谈,以及一些新闻媒体的图片,基本上也是从这个门上拍的。
往常工作日还好,为了不打扰学生,学校是不予对外开放的。只是一到周末与寒暑假,人流量就会变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申请参观的家长和慕名而来的游客,还有些人会站在大门口拍照打卡。
可这样一来,普通学生出入就会受限。
久而久之,如非必要,学生们基本都会绕开这个门,从其他三个门里出去,最受欢迎的反而是不那么大的南门和北门。
所幸在黎应谌的梦里,时间也已经走到了寒假的中断,也就是临近过年的时间。
学校应要求关闭了校门,并没有太多人在此游荡。
这也就显得在校门口停驻不前,用目光描摹着周围人群的那个身影分外明显。
“张和?”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原本还背对着林未眠的男人转过身,露出他招牌般的笑容,冲她柔柔一笑。
“林未眠。”来人用轻巧无比的语气唤她,“太巧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声音仿佛一团从天上落下来的绵软花朵,可传入林未眠的耳朵里,却显得怪异。
不巧,十分不巧。
她倒是想问,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张和并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自己的学校离这里还有些距离,眼下也不是适合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点,更遑论他是本地人,并不需要像外地游客那样,趁着短暂的假期时光图新鲜过来打卡。
更关键的是,这里不是黎应谌的梦境吗?
印象里最后一次看见这两人产生交集,还是在那一场不怀好意的蹩脚相亲宴上。
张和以过生日的名义,把她,几个室友以及一些和林未眠有旧怨的同学揽到了一张桌上,虽然不知道黎应谌为什么会在那,但是看当时两人的样子,显然关系并不好。
鉴于黎清知那放浪形骸的模样,如果林未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甚至还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那黎应谌做梦,梦到他站在自己的校门口做什么,当摆设吗?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林未眠心里冒出一些疑惑,脚下的步履停在距离他大概一米的位置上,保持着既不亲近,但可以观察到他一举一动的安全距离。
“你来这做什么?”
张和挑起眉,有些诧异。想了想,他又一笑,很是坦然地说:“我是来找应谌的,只是来得有些晚,没找到他,反而碰到你了。”
“找他?”
“是的。”
“你找他有事?”
“我父亲.......我继父开的那家公司无缘无故地投资商撤资了。我母亲追到他家里去问,对方说本也想继续合作的,但是他指名道姓地说,是因为我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宁可盯着赔付违约金的风险,也必须要走。”
“我思来想去,查了很久,才发现背后是黎家授意的。可能是那天的生日宴,我做的有什么不对,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他喟叹道,“也许……也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吧。”
张和在说话的时候,林未眠注意到,他一直在用状似不经意的目光斜斜地望着她,像是在斟酌每句话对她产生的作用。她心中一阵腻烦,但因为想从这个人身上得到更多信息,因此绷着一张脸,淡淡地说:“为什么这么说?”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哀怨的语气向林未眠陈述了一桩往事。
二十来年前,赵其芳,也就是张和的母亲遇见了黎应谌的父亲黎清知,两人坠入爱河,成为了男女朋友。
但是黎应谌的母亲章晚横空出世,抢走了黎清知不说,还凭借着怀孕先一步上位,成为了黎氏集团的大儿媳。
赵其芳痛苦万分,去找黎清知哭诉的时候晕了过去,才发现自己也怀孕了。
两人约定等赵其芳生下孩子,他就去找章晚摊牌,离婚后娶她。
这个孩子就是张和。他是早产儿,年纪甚至比黎应谌还大一点,按照年龄算,他才是黎家的长孙。
但黎岳明不认 。
这个白手起家的商人有着更冷硬的心肠,比起温柔似水的赵其芳,他更看中野心勃勃且颇具手腕的章晚。
当女人抱着孩子上门请求的时候,他只给了赵其芳一大笔钱,让她再找个靠谱的人结婚,别把一辈子搭在黎清知这课不靠谱的歪脖子树上。
她听了,依旧不死心,留在原地等黎清知离婚。
结果,这么一拖,拖了好多年,黎清知不仅没有离婚,反而又多了几个情人,最后赵其芳心灰意冷,扭头带着张和嫁给了他现在的继父。
后来,大概是在妻子和儿子的光环下十分受挫,黎清知蹉跎了几年,又想起来这个儿子了。
“父亲找到了我,他说一直没办法让我认祖归宗,感觉到很愧疚,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弥补一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和的脸上泛出来小小的光彩,似是为难,又似是得意,“后来我生日,他没法出席,只是随口一说,说应谌从前也和我当个同学,让他也去参加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我真的无意与他争夺父爱,对黎家的那些财产也没有觊觎之心。”他说,“我母亲和继父做的只是小本生意,平时也遵纪守法,不能因为他一时不高兴了,就让他们一下子面临破产的困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