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份莫名其妙的好才更让她难受。
哪怕知道他是无辜的,林未眠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彻底放下这些芥蒂。
明明黎应谌长得更像章晚和黎岳明,林未眠却总是能想起另一张在花边新闻上频频出现的脸。
想起他是怎么喝醉酒,毫不在意地拿起钥匙拧开发动机,冒着雨肆意开车,最后夺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比起感激,更早出现的,是那股绵延不断的,像毒蛇蛇液般涌出的怨恨。
以至于无论黎应谌怎么向她示好,两个人之间总是和仇敌一样。
林未眠很少回忆车祸那天的细节。
每到雷雨天,她就拼命写字做题,用无止休的思考代替不断反刍的负面情绪。
那种浑身发冷坐在手术室门口,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医生出来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无力感,是她人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现在,她逼着自己反复回忆那段细节,思考——
站在那个系统的角度,她的父母被黎应谌的父亲撞死,对它到底有什么好处。
许志安在走廊上撒谎时的神态,动作,语言,像慢动作般一帧一帧回放在林未眠的脑海里。他的那个笑.......他的那个笑!
林未眠在很多人的脸上都见过相似的弧度。
张和这样笑过,向骏这样笑过,现在轮到许志安这样笑了。
所以,这三个人背后都有系统的影子吗?
系统说,一个系统只能有一个宿主,所以,那个系统的宿主会在他们中间吗?
不,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不能拿已知的信息去套未知的猜测。
林未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思考。
“假如我听了许志安的话,真的去九楼找人,会发生什么?”
棠晓晚握着手机上了九楼,一出电梯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向骏。根据她的描述,向骏十分惊讶,吓得连个解释都没有,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会不会,他接到的命令,原本是杀死林未眠。见来的人不是她,计划被全盘打乱了,才会选择离开酒店。
这是一种可能。
至于棠晓晚。她穿着一身行动不便又无比华丽的长裙,走到一层无人的地下室,里面待着的,是个疑似被下了药,失去理智的男人,这又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它期待会发生什么?
顺着这个脉络,林未眠很快就厘清了。
“它的目的不只是我,还有黎应谌和棠晓晚。它想撮合男女主走到原著的大结局里去。”她说,“并且还要确保我和黎应谌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无论向骏守在那里是不是为了杀她,等待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它也是为了推进主线?”系统愕然,“用这么简陋的办法。”
是简陋,简陋中带着粗浅,粗浅中还透出几分极端。
说明这个系统已经开始急了。
“该不会,进入房间的人一定要是棠晓晚,他才能醒吧?”
林未眠不语。
棠晓晚后来不也进入了房间,黎应谌见过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可见要他醒来,一定还要更加苛刻的条件。
她想起黎应谌躲在卫生间里,手砸得鲜血淋漓,却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样子。哪怕最后真的失去了神智,他也没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只是尝了点她给的甜头,就安静了下来。
而现在这个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苍白着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我不会放过它的。”林未眠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