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这天,公孙敖给了守门的人一点银子回家过年去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过年了就回家去,岱极出去走走,也丢不了。
“这几天可以走门了。”岱极说。
此时长廉正看着门口发呆,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不满:“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奸夫一样?”
“整日偷偷摸摸进来,与奸夫也差不多。”岱极笑,“我听说东夏人过年都要做一桌年夜饭,咱们去买点东西吧。”
公孙敖罕见地对岱极露出善意,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你确定?”
“这不是还有咱两么?”岱极悄咪咪回他。
今日收摊早,大家都赶在中午前去把酒菜备齐了,街上挤得要死。
公孙敖不好随着去,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他一出去,人人都会觉得他身边的多半就是稷城少主,只能拿出一袋钱交给两人。
鉴于长廉实在不懂买什么,岱极在前面一边冲破人群,一边还把菜买了。买的菜全都扔给长廉,就这么一个人在前面闯,一个菜架子在后面追。最后实在拿不下了,岱极终于拿出五个铜板买了个竹编的背篓。
“吃得完么?”长廉默默吐槽。
“我听说年夜饭之后的剩饭也是年味的一部分嘛。”岱极说着,
长廉无语,但长廉不和傻子计较。
绕了一大圈,两人总算回到了梧闲楼。
公孙敖一边取出背篓里的菜,一边默默数着:葱姜蒜、青菜、萝卜、猪肉、牛肉、盐巴、辣椒,还有一种一节一节黄色的东西……还有一股鱼腥味……长安城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能吃么?
公孙敖皱着眉头,默默扔掉了。
全取出来之后,公孙敖才说:“还需要爆竹,去城东老李那里,他的爆竹是最好的。还有酒,这几日的酒最难买了,劣质的太多,最好去华清楼问榻月拿两壶。对了,你老师要来么?”
长廉一边听着他说这些,一边流汗,直到最后一句才回过神:“他一般是和其他两位国师一起去五行司吃吧。”
“我用神鸢问一下好了。”公孙敖说,“你们去准备剩下的东西,对了,可以再买个灯笼,对联有人写,也可以买点材料回来自己写。”
长廉一副要死的模样:“知道了。”
岱极倒是兴奋得很,这次主动背上了背篓,还不忘去拉长廉。
长廉跟在岱极后面,一点点买齐。城东老李没要他的钱,只是握着他的手,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许久,才憋出来一句:“阿河,回来了。”
长廉点点头:“回来了。”
老李回屋提了一条鱼:“张家小子给的,我也懒得处理,你拿去。”
长廉问:“那要和我们一起去吃么?”
老李摇摇头:“我和张家一起吃。”
长廉微微点头,老李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了,目送他们离开。
去华清楼拿酒的时候,听华清楼的二掌柜说,榻月已经过去了,让他们直接去就行。
长廉和岱极回到梧闲楼的时候吓了一跳,三大国师,榻月,全在这里。
“老师?”长廉再次确认,想必是公孙敖放出了神鸢,泰逢知道他在长安过年就来了,另外两位国师是顺路。
泰逢正在帮公孙敖打下手,两个白发老头在厨房忙来忙去,已经把饭菜处理好了。
桌上对弈的是两位国师,都是青年模样。文静清秀,一身青白色衣物的男人是陆酒,另一个粗犷俊朗的是许珩。两人隐居在青要山,形影不离。
榻月一身杏色长裙,簪一只桃木簪子,饰品都极尽素雅。
“你来啦!”岱极超热情和榻月打招呼,随后转身告诉长廉:“这是华清楼的掌事,以前都是我和她一起过年。”
榻月冲长廉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多少年没和你一起过年了,来一次怎么很不愿意的样子?”泰逢一边过来
拿走长廉手上的鱼一边说。
“是没想到您会来。”长廉道。
“你们去把灯笼挂一下,还有对联,对了,要祭拜先人,香买了没?”泰逢一边把鱼交给公孙敖,一遍叮嘱。
长廉和岱极一脸懵,显然是没买。
陆酒摇摇头:“别折磨两个小孩了。”说着轻施术法,桌上出现了一捆线香。
泰逢看着他,道:“还有大香,算了,烧香交给你了。”
长廉和岱极拿着灯笼出去了。
许珩摇头,还是和陆酒来到门前。陆酒抱着两根小臂粗,丈余长的香,许珩用术法生火,等香点上,固定住,才回去。
岱极不理解:“这不是庙里的东西么?”
长廉耐心解释道:“据说燃起的香烟能指引故去之人回家的方向,所以一定要在门前烧上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