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寻我?”
“早些年我就同陶大人、冯大人和俞大人闹僵了,近年来于朝堂上愈渐不顺,思来想去,还是我早年不懂做人,如今能在丞相大人跟前说上话的同僚,也就江大人,还望江大人能帮着转圜几句。”
“所以我问,为何寻我?”
“这…我与江大人从未有过矛盾,又都在侍郎之位,总想着…”
江则砚打断,冷淡地说,“我并非在丞相大人跟前能说上多少话,你找错人了。”
孙让尴尬,但仍硬着头皮问,“江大人拜在丞相门下二十余年,怎会…?”
江则砚冷哼,“吏部和刑部不同,刑部的老尚书早放权与你,可吏部上下皆以俞大人为首,你嫌自己在朝堂上不顺,当真无病呻吟。左有尚书大人青睐,右和荣亲王交好,呵。”
孙让一惊,同朝为官,他只当江则砚温文宁静,潜心做事,却没想内里是个暴脾气,一激,内心波澜汹涌而出,诉得便是怀才不遇的苦闷。
“俞大人年事已高,再过几年…”
“再过几年,我也当告老了。”江则砚说完这句,语气忽得低落下来,添了三分愁苦,“你想在丞相这里寻了倚仗,我并非不理解,只是实在爱莫能助。我看你不如和荣亲王多通通关系。”
孙让心下百感交集,面上却应得自然,“王爷自己守着个闲职,在这朝堂上全无野心,可我总想着有所建树,做出一番成绩。”
江则砚叹了好长一口气,感叹,“年轻啊。”又说,“想我那年探花郎,红衣骏马游峄都,盼的也是有所建树,衣锦还乡。”
孙让揣摩着,微微试探了一句,“那江大人可有想过取俞大人而代之?”
孙让不知君上想让他探出什么,但目的总是松一松姜氏一脉的土,江则砚如此愁绪积怨,若在这个当口下手对付俞安竹,对君上百利而无一害。
江则砚闻之一愣,赶忙压低声音,“孙大人慎言。”
孙让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也知,我口无遮拦,不然哪至于给自己惹这么多麻烦。”
江则砚摇了摇头,“吏部水深,你不懂,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
另一边…
看了场戏,谢莫闻心情不错,问,“看出了什么?”
“都在演戏。”
“没想到江则砚真藏了点东西。”
“我也没想到,姜阳泽手下还有一只老狐狸,孙让还当自己在试探他,其实全程都在被试探。”
谢莫闻也看出来了,好在孙让言辞收敛,没露出不该露的,只是…
“只是你看出这江则砚的立场了吗?”
萧从之摇了摇头,“太难了,从坐下便没有一句真话,没有一个神态是真的,但…..这般作态浑然天成,不像今日临时想的。”
“你是想说…”
“恐怕知道他空有抱负、怀才不遇的不在少数。”
“他这样做,就是早有扳倒俞安竹的计划。”
“如若他求一个名正言顺,在俞安竹之后,令水深的吏部服他,倒说得过去。”
谢莫闻笑了声,“无论他什么目的,若他起事的时间在你及冠礼之前,倒是能帮你一把。”
及冠礼前,姜氏一脉越乱,与他萧从之越有利。
“可这样的老狐狸,我是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谢莫闻探身揽过萧从之的腰身,锁在怀中揉了揉,说完正事,就能聊两句私房话了,“你今日回宫吗?”
“怎么?想我陪你?”
“想抱着你睡。”谢莫闻仗着他们坐得隐蔽,探头过去吻了吻萧从之眼角。
萧从之被吻得痒,轻笑着躲过,“那不回去,给你抱。”
翌日。
萧从之辰时刚过就醒了要起,谢莫闻赶忙跟着起身。
萧从之开口时声音略微低哑:“少澄知道这里,还是我们要去酒庄?”
“昨夜你睡下后,我传信给他了,大抵一会儿就过来了。”
“嗯。”萧从之应着倒进谢莫闻怀中,微阖了眼醒神。
谢莫闻抬手揉着萧从之额角问,“你要如何解释那解蛊的药?”
萧从之沉声道,“御林军右军侍卫莫焕于江湖寻得神药可解疫病之患。”
“你这是要瞒下蛊虫一招?”
“巫蛊之术解释起来麻烦,说得太细,我怕丞相查下去,就当是神药吧。”
“你把我拉到明面上,可有什么筹算?”
萧从之睁开眼,轻笑着瞥了眼谢莫闻,故作高深莫测般答,“到时候就知道了。”
谢莫闻眼睛一眯,意味深长地说,“怎么,教训没吃够?”
萧从之身子不由一抖,埋怨道,“你从哪儿学来的?”
谢莫闻老实答,“民间话本,看个几本再想象一下,我会的可多了。”
萧从之失笑,“这是什么值得拿出来夸耀的吗?”
“在你面前当然值得,等……”谢莫闻认真地看进萧从之眼底,“等一切事了,你想怎样都行。”
“知道了,这段时间我必忍着,清心寡欲,绝不惹你,好吗?”
谢莫闻笑着吻住了萧从之,待人挣扎才松开,伺候更衣。
两人换好了衣裳,房门也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