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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石棺女尸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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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从之说:“应是无妨,但你若介意,我便让他们出去。”

许从筠摇了摇头:“若您觉得无妨那便无妨。”

倒是萧贺章主动拱手作揖:“我同夫人还是不打扰了。”

待萧贺章和夫人离开后,萧思昭默默坐到了谢莫闻身侧,等许从筠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萧少侠可还记得在城外林中遇到的女子?”

萧从之颔首:“自然记得。”他和谢莫闻本想看后招,可事情太多,没顾上。

“不怕您不信,那人乃是我宁海衙门冯知县的女儿,也是我表妹。”

萧从之神色一凛,瞥了谢莫闻一眼,只见剩了半条命的谢莫闻正拧着眉朝他看过来。

“二十年前,冯知县被调来宁海,娶了我父亲的胞妹为妻,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冯萤婉。”

萧从之蓦地想起在城外茶肆,许从筠的心情并不大好。

“如城外茶肆遇到那人所言,两年前,我表妹嫁入了钱家,但后来的事,就完全与流言不同了。我表妹发现了冯知县与钱家之间的苟且。”

“长达十数年,钱家都在为冯知县洗钱,朝廷以修桥补路甚至治理水灾拨下来的银子,均被冯知县贪下,又靠钱家的米粮生意将这笔钱兜转一圈,成了过过明路的正财。”

萧从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我表妹聪颖,进府后不久便从账面上发现了此事,但说来惭愧,碍于冯知县是她父亲,她只当作不知。可后来她发现冯知县竟伙同钱家在做兵马生意。”

“兵马?”谢莫闻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

许从筠朝着谢莫闻点了点头,表情更加严肃,“矛、盾、黄骠马。从江南向外运输,不像关内。兹事体大,我表妹想了几日,决定要将此事揭发,上到峄都。”

“可犯事的是宁海知县又是她父亲,要将此事揭发出去难于加难,我表妹走投无路,寻了临县县令的儿子,同她幼时有过几面之缘。他们通了两封书信,前一封是寒暄,后一封,我表妹约了城外树林见面,怕人不来解释了三两句。”

萧从之沉吟,“那封信….”

“被钱家截获了,压根没送出去。但我表妹不知,按那时间去赴约,在林中被钱家和…冯知县当场拦住,他们甚至没给我表妹解释的机会,直接让手下人往死了打。”

“冯淮他竟看着亲生女儿被打致死吗?”谢莫闻拍着扶手站起身,眉间已盛了杀气。

许从筠低下头狠狠抽了下鼻子,又抬起头,带了哭腔继续,“我表妹少时学过些功夫,会龟息之法,重伤时失望至极,敛住了呼吸。可….可那冯知县怕横死诈尸,竟将我表妹封于石棺,险些没能出来。”

“那后来又是如何出来的?”萧从之问。

“当时冯知县将尸首带回衙门后,我姑母伤心欲绝,一口气没上来撒手人寰,他为显痛心,彰显其爱妻爱女,丧礼办得隆重,陪葬品数不胜数,招惹了盗墓贼。我表妹便趁机出了棺。”

如此跌宕让萧从之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他手指抵着桌沿,轻轻点了两下,问,“那又为何出现在城外?”

“从棺中离开后,我表妹一直如乞丐般在城中边躲藏边养伤,她伤得重不敢贸然行事。意外出现在月余前,茶肆那人说月余前冯家祖坟被挖了,这是真的,乃是第二伙盗墓贼做的,他们什么都没挖到,也没将坟填回去,被冯知县发现了。”

“冯知县看尸体不翼而飞,自然害怕我表妹还活着,下令全城秘密搜捕,阵仗太大,我表妹用火自毁了半边脸,才躲出了城。”

“她心中还惦记要将冯知县和钱家所做之事往外传,因而时不时会去那茶肆附近晃悠,然后她便知道了冯知县府上多了个冒名她的女子,以及逼婚萧家一事。”

“我们经过树林时,她认出了我,便想托话给我,可我一直同你们二位在一处,她没寻到时机,跟着跟着便进了城。”

各种曲折令人唏嘘,谢莫闻缓步踱到萧从之身旁,同人交换了个眼神,便转头看向仍跪着的许从筠,问到,“她后来求到了许家?”

“是。”

“为何最初没往许家求?”

许从筠忽然陷入沉默,抿唇半晌,才嗑了个头继续,“此事细究是我的错,我自外嫁安陵,父母便深居简出,时常去城外观音庙居住,一年前表妹寻不到他们,便歇了心思。后来表妹人不人鬼不鬼自然不敢向许家递名帖,也不敢潜入宅邸怕吓出个好歹。直到我回了许家,她才敢来,说了这些事。”

说完,许从筠俯到地上行了大礼,语调坚定,声音清亮,“我知萧少侠有大事要成,只求成事后能顾一顾宁海,全我表妹一片赤诚忠心。”

萧从之缓缓阖了下眼,搁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下示意谢莫闻去把人拉起来,沉声问,“萤姑娘现在可在你府上?”

谢莫闻力气很大,许从筠只能一边起身一边应,“是。”

“我知道了。”萧从之既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只问,“如今衙门那儿冒名顶替她那女子她可有猜测?”

许从筠看不透萧从之何意,起了几分忐忑,惴惴道,“也非猜测,她前一晚潜入了衙门。虽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她说那女子当行了易容之术,真实身份是冯知县一直养在府外的外室,还育有一子,年纪恐怕只比她小一二岁。”

谢莫闻眼睛一眯,想抹人脖子的戾气溢出,他深吸一口气,恨声道,“所以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打死。”

萧从之起身扶住了谢莫闻的手腕,又对着许从筠说,“你且回去,有了章程我自会想办法给你递话。只是别再让萤姑娘出去了。”

许从筠走后,萧思昭惶恐不安地走到萧从之跟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愈加复杂了?”

萧从之摇摇头,“反倒是清晰了。”

谢莫闻说:“我们方才去衙门,冯淮要将那女子嫁给你,是想试试你萧家深浅,若暗中有产业,则占为己有。”

“这!我父亲方才说,查过了,并没有纰漏之处。”

萧从之扶了下萧思昭的肩,解释道,“无需出什么纰漏,若冯淮二十年来一直同钱家伙同,于商贾打交道,那听到点关于萧家的猜测不难。”

谢莫闻宽慰道,“好在冯淮目的在财,直指萧家一事同峄都当无关系,姜相那儿大抵是不知的。”

萧从之冷哼,轻嗤,“他在宁海当土皇帝高兴,同姜相那儿并不会多深厚,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罢了。”

“你看那兵马生意?”

“许是姜相要他做的,和匈奴脱不开干系。这事比洗钱大多了,一旦事发十个脑袋都不够掉,钱家估计不愿,但被冯淮逼着要做,为求稳妥,钱家要冯淮嫁个女儿作为牵制很合理。”

谢莫闻也冷哼一声,“钱家怕是不知冯淮对这女儿毫无感情。”

萧从之又扶了下谢莫闻的手腕,轻轻滑动了两下,柔了语调分析到,“冯淮娶许家的女儿大抵是为了在宁海的威望,因此人前人后均是好夫君的形象。但实际不然,许夫人生产后无力再孕,冯淮便养了外室,火速有了孩子。对萤姑娘他自然是无所谓的,许夫人的死估计也是有意为之。”

谢莫闻闭了闭眼,反手握住萧从之的手腕,他原以为冯淮诱J女儿,已是畜生不如,却没料到人能毫无下限至此。

萧思昭大概听懂了始末,可眼下的当务之急仍旧是…

“至于明日……”萧从之低头思索起来,“兹事体大,不能在此时发落冯淮,若引起姜相注意,得不偿失。”

萧思昭道,“那不如我们就出城吧!”

萧从之没应这句,只看向谢莫闻,叫了声,“谢莫闻。”

“这事不能放着,许家不像萧家,人来人往,萤姑娘的存在瞒不了多多久,若是被冯淮发现,麻烦就大了。”

萧思昭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谢莫闻说,“要让这事暂时了了,又不能引起姜相注意,那便只有一个法子了。从之?”他拉了下萧从之的手腕。

“嗯,你有几人在宁海。”

“七八人吧。”

“那就有劳了。”

萧思昭不懂在打什么哑谜,也不敢问,睁着双大眼睛,左瞧瞧右瞅瞅。

萧从之轻笑一声,“思昭,待峄都事了,宁海这事就交由你了。”

萧思昭半知半解地点了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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