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镇西将军?江湖上也有所耳闻。”
“如何?”
“略有些直率。”
萧从之点头认可:“齐家上下都是武将,毕生所愿便是驱逐匈奴,为此,他会是我亲政路上一大助力。”
“他能怎么帮你?”
“光是他手上的军权就足矣威慑姜家了。”
“那你所忧为何?”
萧从之一愣,“你看出来了?”
谢莫闻揉了揉萧从之的手腕。
“齐家无不臣之心,但并非一定要效忠我,赵氏一族,于他们无异。早些年齐鸣态度暧昧,今年是被匈奴骑到脸上了,才着急要表态。”
“不太稳定。”谢莫闻评价到。
萧从之点了点头。
谢莫闻:“方才那是孙让?”
“嗯。”
“你居然没治他的罪。”
“……刑部尚书年事已高,刑部早以他为主心骨,年少有为,怎么可能真治罪他。”
“哦,那我还听荣亲王让他收拾行李?”
“皇叔也是个行事跳脱的。”
“从你这儿,我总感觉你们关系不错,但从他那儿,又似乎不太一样。”
“我和他一同长大,小时候他调皮捣蛋欺负我,又仗着年纪大我四五岁总是在我面前卖弄。先帝过世后,他沉稳了不少,这些少年往事也被他抛脑后了。有几年,他被宗族撺掇来我这里频繁试探。后来虽是歇了心思,这几年估计也是有些后怕。”
“荣亲王有礼部和刑部?”
“他兼礼部尚书,刑部只是因为和孙让交好。”
“虽说不如户部吏部控有实权,若能得他们助力…..”
萧从之无奈地表示:“可他们二人,我还没寻到切入口。”
就这么几天,谢莫闻已把盛朝的大小官员认全了。虽说姜相和姜太后这几天没来,但萧从之趁空把那绵延二十几年的恩怨情仇也给说了。
萧从之的处境,称不上孤立无援,倒像是缺了几根引线,将零星分散的刃串成一柄刀的引线。
萧从之和谢莫闻鬼混三天后,姜太后终于出现了,出现的时机不算太好,彼时萧从之和谢莫闻还躺在床上。
葛云小跑着到龙床的帷幔旁,不敢大声:“陛下,太后来了。”
萧从之和谢莫闻同榻而眠,两人抱在一处,正是缱绻时,闻言,萧从之从帷幔里伸出一只手缓慢地摆了摆,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沙哑:“出去伺候太后吧,朕一会儿就起。”
葛云走后,谢莫闻从背后抱住萧从之,拱近了问:“真现在起?”
萧从之在谢莫闻怀里转了个身,轻声说:“不起就过分了。”
“那我?”谢莫闻抱紧了人,把腿也搭了上去。
“你在后头听着就行。”萧从之说着摸了摸谢莫闻的下巴,还顺势亲了口。
萧从之随意穿了件常服,雪白绣龙形暗纹。
“给母后请安。”萧从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姜太后眼神犀利,不让人起身,幽幽开口:“这几日皇帝可是逍遥。”说着还瞥了眼屋内。
“不敢。”
“礼义廉耻,哀家看丞相也是白教了。”
“不敢。”
“不敢?身为九五至尊,天下君王,留着个小倌夜夜宿在紫宸殿中?皇帝可知如今峄都上下都是怎么传的?”
“儿臣并不在意那些虚名。”
“那是皇家颜面!”
“儿臣知错。”
姜太后深吸两口气,缓缓道:“屋里那人是谁?”
“儿臣在江湖上遇到的,很合得来。”
“罢了,您是皇帝,要在宫里养个禁脔不算什么,只要不影响皇家开枝散叶。”
“儿臣明白。”
“好了,起来吧。”
葛云忙搀着萧从之起身。
“后宫里头的人不能宿在紫宸殿,把人挪到后宫去。”
“是。”
姜太后火撒了,目的也达到了,语调变得和缓起来:“这几日宫里上下都在为金国和匈奴贺礼的事操劳,皇帝不可日夜沉迷美色,明日起还是得上朝。”
“儿臣记下了。”
姜太后看萧从之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微带疲惫地说:“皇帝,哀家知道今年该让你亲政,民间也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哀家当真放心不下,如今内忧外患…”
萧从之垂首,语气温和:“儿臣明白的。”
“皇帝明白就好。”
姜太后又拉着萧从之说了几句没意义的体己话,才动身离开,离开前眼神极狠厉地扫过内屋。
谢莫闻披着件萧从之的外袍走了出来,侍奉的宫女太监早被萧从之打发走了,那人正独自坐在案边沏茶。
“早膳都没用就喝茶?”
“葛云去传膳了。”
这话闷着气,谢莫闻听得出来,他坐到萧从之身旁,接过递过来的茶盏,浅酌了一口,问:“你对着太后时一直是那般姿态?”
“自然不是,只是如今让他们以为我正因为亲政一事闷闷不乐才好。”
萧从之放下茶壶,把脑袋搁到了谢莫闻肩上,谢莫闻顺势抱了上去,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萧从之的颈侧。
“你不是该让他们以为你无亲政之心?”
“你知道为何我一直以来并未藏拙?”
谢莫闻摇头,萧从之确实从未隐瞒过他一身的武功。
“因为在那两头狐狸面前,完完全全的藏是藏不住的。我总该看些书,习些武,表现出点才智,才是正常的。”
谢莫闻懂了:“你让他们以为你崇尚江湖,那么你习武就顺理成章。”
“嗯,那如今,全天下都在议论我亲政不亲政,若我再完全无心,未免太假了。我是无意于此,但若被人撺掇,亦不是完全不愿意。”
“所以现在你的状态是,虽无心朝政,但也不想及冠之年,没有实权,因此积累了怨气,要在床第间找补。”
萧从之把脑袋往谢莫闻的手掌处贴了贴,谢莫闻赶忙抱得更紧了些。
“谢莫闻。”萧从之话中的怨气散得快没了,此刻甚至有些惬意,“无论是荣亲王还是镇西将军,他们均不可能辅佐一个完全无心的人,这幅样子不完全是给太后和丞相看的。”
“既然如此,萧从之。”
“嗯?”
谢莫闻突然一个用力,打横抱起了萧从之,抬腿就往内室走,嘴上轻挑:“那我们不如真把床第之事做实了?”
“你…谢莫闻?”
“床头柜子里有脂膏,我早看过了。”
“别,谢莫闻。”萧从之挣扎着要下来,制止到,“我还未看过书,怕会让你疼。”
谢莫闻“啪”地把萧从之扔进床榻,俯身靠近,笑着说:“想什么呢,自然是我要你。”
萧从之立时撑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谢莫闻,斩钉截铁地说:“绝无可能。”
谢莫闻伸出另一只手捧住萧从之的脸,很认真地看着,眼神带了些狠厉,话也沉:“萧从之,我要你。”
萧从之喘着气,静静地看了谢莫闻好一会儿,最终放软了身子,把脑袋靠了过去。
。。。。。。
两人静静躺了许久,萧从之沙哑着说:“我得沐浴。”
“不舒服吗?”
“嗯。”
谢莫闻起身,拉开帷幔:“我去让葛云准备热水。”
“别!”萧从之忙起身拦住谢莫闻,但动作太快,疼得又躺了回去。
“怎么?”
“后头有温泉水,你抱我去吧。总不能让他们都知道我身为一国之君,委身于你?”
谢莫闻笑着亲了亲萧从之,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紫宸殿后的温泉,萧从之不常用,但如今却十分合适。
谢莫闻把人往水里一放,给萧从之揉腰缓解疼痛,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用错了姿势,那么疼。”
其实还好,只是方才起得急了,但眼下萧从之只是瞥了谢莫闻一眼,并不说话。
谢莫闻揽着萧从之,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你很在意在下?”
萧从之看着谢莫闻不说话。
“我刚刚只是太想要你。”
什么屁话?萧从之冷哼:“那以后呢?”
谢莫闻纠结犹豫,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不情不愿吐出一句:“以后换着来?”
这眼神,萧从之一看就知道心不诚,脑袋一撇不搭腔。
谢莫闻心里有点慌,抱着萧从之晃了晃,又凑过去吻了好一会儿。
萧从之瞅了谢莫闻几眼,最终心软,淡淡地说:“我不在乎。”
谢莫闻眨眨眼,好似没懂。
“但太后不能知道。”
谢莫闻只觉脑子像浆糊一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萧从之在说什么,愣愣地抱紧萧从之。
萧从之嫌弃状推开谢莫闻的脑袋,并又一次强调:“太后那儿不能知道。”
萧从之在江湖有中意的人,带回宫玩几日不算什么,但若是愿意委身,恐怕是动了真心,那太后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谢莫闻。
谢莫闻点头啊点头。
萧从之有些累了,靠到谢莫闻肩上。
谢莫闻有一搭没一搭拍着萧从之的背,笑得有些傻,笑了片刻终于回归了点理性和冷静。
“你是…真不在乎?”
这话问得比方才认真多了,谢莫闻其实并不想让萧从之为他妥协。
萧从之是真不在乎,但这话他怎么好意思强调第二遍!
但撞进谢莫闻幽深严肃的眼眸,萧从之又心软了,轻轻“嗯”了一声。
谢莫闻立马得寸进尺:“我看书上说,若是我厉害,能让你直接…不如我们下次就试试?”
萧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