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钱霖这几年不是毫无动作,而是无法有动作。」
「若是他没有藏拙,那他的武功不如许谈。」
「你对炼灵之法可知道?」
「从未听过,但…」
谢莫闻写到这里抬头和萧从之交换了个眼神,接下来的话,他们不必说也知道。这炼灵之法,从名字上看,就是利用人生而有之的灵气,和麒麟血异曲同工。
至于如何炼灵,两人也不约而同想到了刚刚看到的满室灯笼。
转眼间,钱霖那头磨刀的速度渐渐加快,显然已经快要磨好。
许舒颜再顾不上震惊钱霖透露出的内容,抖着身子,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弯刀将要用来做什么。
“很快的哈哈哈哈哈。我很有经验了。”
说完,钱霖提着磨得锋利无比的弯刀,缓缓走向许舒颜……
无法遏制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在山洞激起回响,层层叠叠。
突然,一块碎石猛然被劈碎,斜里飞出一个身影,以极快地速度踢飞钱霖,将许舒颜保护在身后。
是许谈。
跟在许谈身后赶过来的,还有云少澄,纪不予,蒋皑和杨砚书。
许舒颜的尖叫声响起时,他们已经进了山洞,萧从之二人感受到了这行人的靠近,故而没有动身去救许舒颜。
「?」萧从之在谢莫闻的手心轻轻一划。
「我通知的少澄。」
「?」
「魔教有用虫子传信的法门。」谢莫闻知道萧从之在问什么。
「那如今你要以什么身份出去?」
谢莫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纱斗笠,就是在许舒颜及笄礼上他戴的那顶。
显而易见,谢莫闻要以魔教教主的身份现身于此。
不远处,被踢飞的钱霖缓缓站起了身,眼神阴骛地盯着眼前的一干人等,这些人的出现并不在他意料之内。
许谈认出是钱霖时也愣了愣,这个交情虽浅,但相处客气的人,居然就是一系列失踪案的始作俑者。
“是你!为何是你?”
钱霖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没大所谓地提起弯刀,盯着许谈,并不答话。
许舒颜看到父亲,心中松了半口气,轻声对许谈说:“十六年前下诅咒之人也是他。”
许谈先是震惊地看了眼女儿,不明白为何女儿知道了诅咒一事,又诧异地看向钱霖,如果他没有记错,十几年前,还年轻时,他和钱霖关系并不差。
“钱霖,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居然如此害我!”许谈举起手中长剑,直指钱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霖控制不住地仰天长笑,在阵阵回声中,道出惊人秘密,“当年我心悦与你,若非那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我不至于毫无希望!”
语出惊人,指的是惊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还躲着的萧从之和谢莫闻。
这二十多条人命的背后,竟然不是血海深仇,是儿女情长吗!?
饶是沉稳如蒋皑,也有些控不住表情,向来跳脱的纪不予更是脱口而出:“人家许盟主和许夫人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当年成亲也是全武林都知道的好姻缘,就算没有孩子,难道你会有希望?”
纪不予说的,钱霖在十几年前,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有些执念过了近二十年,就演变得面目全非,将灵魂都出卖的人,早就陷在自己可笑的逻辑里了。
钱霖转头看向纪不予,眼神里透着些令人胆寒的东西,众人也警觉起来,毕竟峨眉掌门寥鹤芸很可能是被钱霖所杀,那钱霖的武功已不容小觑。
“炼灵之法是什么?”
另一侧的暗处,传来声音。
一干人等戒备地看过去,从巨石后走出来的,是萧从之。
“萧少侠…”
“萧从之?你怎么会在这里?”钱霖显然还记得萧从之上门把他爱徒华南州狠揍一顿的事。
萧从之没往许谈的方向给眼神,而是又朝钱霖走了两步,站定后,沉声又问了一次:“炼灵之法是什么?”
钱霖本是不想回答,但看到众人狐疑的眼神,又忍不住说了个畅快:“古书有云,人皆有灵,炼灵己用,超凡而仙。”
萧从之盯着钱霖,缓缓摩挲起手中折扇的扇柄,钱霖所言不出所料,炼灵就是炼出人生而有之的灵气,以得到千年前修仙人士那高于凡人的力量。
不远处的许谈等人对凡人灵气一说毫无涉猎,听得云里雾里,正要发问,萧从之身后的黑暗处又传出声音。
“如何炼灵?剥皮挖眼,把人做成灯笼吗?”
谢莫闻的声音透过薄纱,荡在这诺大的山洞之中,显得有些空灵。
他并未完全现身,又有斗笠,许谈等人并未认出他身份,却被他的话提醒,想起了刚刚来时路过的、挂满灯笼的洞穴。
正正好好二十五盏灯笼,微黄极薄的灯笼纸,透出昏暗的光,穿堂风过,空中弥漫的奇怪气味一阵接一阵。
众人顿时感到胆寒,不敢细思,要如何炼灵?那些失踪的人如今在何处?
但钱霖极享受当下众人的反应,语调幽幽的透着股兴奋:“眼通灵,皮载气,做灯以燃,我就可获得无上力量。”
说着钱霖从怀里掏出什么,借着昏暗的光线,不难看出是人的眼珠子。
虽说许谈等人仍然一知半解,却也能从这对话里分析出,钱霖的武功并非一日千里,而是通过某种邪术得到了力量,现在这架势就是要发动邪术。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此时还隐在暗处的谢莫闻又说话了。
“说得轻飘,那二十五条人命,你成功炼了几个灵?”
钱霖嚣张的气焰一滞,问:“你怎么知道?”
萧从之替谢莫闻回答了这个问题:“若是每盏灯都能成功,你拥有二十五盏灯,这江湖岂不是任你所为,直接杀上武林盟截杀许舒颜即可,乃至于暗中抓人都要等时机?”
萧从之和谢莫闻最初就猜测这借力之物有次数限制,只是没想到这限制是累的人命。
纪不予从萧从之的话里琢磨出了意思,问:“萧少侠的意思是说,这厮并没有太多…太多….力量?”纪不予还是没法平常心地提起那些拿人命做的灯笼。
钱霖红着眼瞪向纪不予,被拆穿底牌让他有些气愤,确实,炼灵极难成功,他统共就只有两盏,一直谨慎算计,至今只在对付峨眉掌门时用了一盏。
“哈哈哈哈,你们就算知道这个又能怎样?我手头还有多少灯你们可猜不透,足以让你们今日命丧于此。”钱霖唱起了他的空城计。
但被谢莫闻一语拆穿:“恐怕你现在想发动的,就是唯一一盏。”
说着谢莫闻从阴影里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