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挑选没背景家世的人,是为了减少碰上铁钉的风险。那未嫁娶,极有可能是为了童男童女。”
萧从之明白了,应到:“童男童女就有可能和玄而又玄的事情扯上关系。”
“然也,这样看来,扒皮挖眼也可能是具有特殊仪式感的行为。”
“又会和麒麟血扯上关系吗?”
莫焕低头想了想,说:“大概率不会,麒麟村百年无人进去过了,但是你还记得那幻境中,邢风曾利用过人的灵气。”
“若是有人参悟使用人灵气的法门……”
“虽说是有些想得远了,但我们不妨有这个方向。另外,这些人的共通之处会显得一个人格格不入。”
“许舒颜…”
“郭少宇是另案,那许舒颜呢?”
“若不是另案,许舒颜就是失踪案幕后之人下的手,那…”
“那这幕后之人和许舒颜或者许谈就有关系,极有可能是有仇。”
萧从之厘清了思路,打算出门让沈酌再查查许谈的人际关系,脚步才刚转,莫焕这儿又来了访客。
是昨夜姗姗来迟却正好接住被击飞莫焕的云少澄。
这位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瘦高身材,五官精致,此刻着墨绿劲装,踏着轻快的脚步进了屋,笑着问好后,一撩衣摆坐到了正对着莫焕的矮凳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雅。若非皮肤黝黑,恐怕许舒颜早会芳心暗许,哪还轮得到莫焕?
莫焕赶忙躺回床上,半撑起身子,吃力地问:“不知云少侠所来为何?”
云少澄是个擅于左右逢源的性子,听到只说:“盟主大人牵挂莫少侠重伤,托区区过来看看。”
“多谢挂怀…”
萧从之插话问:“既然如此,不知许盟主有什么表示?”
莫焕:……
这难不倒云少澄,只见他转头看向萧从之,客气地回到:“盟主大人嘱咐从库房里取两支百年人参,估摸着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
萧从之意味深长地笑着点头,又问:“云少侠真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怎不曾听闻许盟主有如此弟子?”
“当不得当不得,区区并非许盟主门下弟子,只是投入武林盟混口饭吃的。”
“云少侠真是谦虚。萧某确实听闻武林盟主爱广罗江湖能人,能被许盟主欣赏,足见云少侠之才能。”
“萧少侠言重了。”
“只是不知要如何得许盟主的青睐才能投入武林盟?”
“萧少侠的意思是?”
“你我也算同辈,不必如此客气,叫我从之即可。我闯荡江湖早已习惯,对武林盟并无兴趣。只是我这兄弟莫焕,爱慕许盟主独女良久,想入武林盟求娶许姑娘。”
“咳咳。”莫焕在床上咳得震天响。
细看那淡然言笑的云少澄,却能看到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眸。
云少澄一时不知要怎么应对,萧从之再接再厉:“你也知道点苍派大弟子也爱慕许姑娘,昨夜说是点到即止,却出手狠厉,莫兄昨夜吐血三升,险些没了性命。”
云少澄实在很难继续维持得体的微笑,干巴巴地说:“没想到莫…莫少侠如此情根深种。”
萧从之掩着脸走到莫焕床旁,给咳得停不下来的莫焕拍背,实则是捂住莫焕的嘴不让他搞破坏。
背对着云少澄的萧从之继续说:“可不是么,昨夜已经这样了,莫兄依旧不言弃,刚刚一边吐血还一边要去找许姑娘。”
云少澄:……
“萧兄。”云少澄“噌”地站起身,忙说,“我去库房看看人参取得怎么样了,不可耽搁了莫少侠养伤。”
萧从之朝云少澄的方向转了半个脸,正要说些什么,捂住莫焕口鼻的手被生生扯下,莫焕急促地吸了口气,冲着云少澄喊:“站住!”
这话除了有点喘,中气十足,这是不装了?萧从之讶异地看向莫焕。
“萧从之,我倒是不知你于演戏一道如此纯熟!”
萧从之闻言愣了愣,转而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还挺开心。
莫焕顺手揉了把萧从之的脸,掀袍起身,走到云少澄身侧,冷着脸问:“你来做什么?”
云少澄称得上七窍玲珑心,此刻也发懵,看着莫焕一言不发。
莫焕指了指萧从之,对着云少澄说:“他刚刚在试你。”
云少澄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凑到莫焕耳边,耳语了几句。
莫焕皱了眉,说:“知道了,先一切如常,我再想想。”
云少澄:“那百年人参还要吗?”
“有就拿来。”莫焕有些不耐烦。
“都是我私藏,你得按市价来买。”
莫焕直接踹向云少澄的屁股,把人踹出了屋,嫌弃道:“滚。”
云少澄走后,萧从之问:“他说了什么?”
彼时萧从之还坐在床上没起来,莫焕眯着眼走过去,摁着萧从之的肩膀重重地压了下去。
萧从之顺势躺下,淡然地看着眼前人,问:“怎么如此心虚?”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昨夜你被他接住时就有所怀疑,今日他又一个人过来,试探了两句就确认了。”
“只是接住了我…”
“若非你二人熟识,你昨夜会往我的方向飞。”
“……”莫焕不得不承认萧从之是对的,叹了口气,从萧从之身上起来,靠坐在一旁。
萧从之有些乏了,躺着懒得动,只换了个问题问:“云少澄在武林盟什么地位?”
莫焕瞥了眼萧从之,回答道:“算是许谈左膀右臂吧。”
“怪不得你也才来硖城几日,就知道那么多。”
“嗯。许谈这些年借着武林盟的威势到处网罗英雄豪杰,往他身边插人,并不难。”
萧从之猜测到:“云少澄武功高强,人缘又好,长得也招人喜欢,被许谈器重几乎就是时间的问题。我今日随意听到了几句,说是昨夜后来,许谈极其高调地向众人介绍了云少澄。从此江湖有云少澄一席之地。”
莫焕张了张口,不知要接什么,只听萧从之继续道:“也就是说,你安排了一个深入中原武林核心的桩子……”
“萧从之,点到为止,不然我们就好好再聊一聊葛云。”
“那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萧从之一点不怵,拐了个弯问。
“……”莫焕分不清这是不是萧从之的又一个套,只好坦白:“他刚刚和我说,峨眉派掌门在来硖城的途中遇刺身亡。”
“!!”萧从之立刻一个打挺坐起身来,不可思议地说:“峨眉掌门寥鹤芸是当代排得上前十的高手,武学造诣之高,胜过武林盟主许谈,怎会…”
“昨夜云少澄到的晚了就是去打探这件事。”
“是为许谈打探还是…”
“为我。寥鹤芸身死之事今日刚刚传入硖城,云少澄是来告诉我,许谈要提前办许舒颜的及笄礼。”
“峨眉掌门身死,他居然还要办及笄礼。”
“毕竟不办下一个身死的就是许舒颜。一切从简,不奏乐不娱乐,仅是聚在一处,把礼办了,亲定了。”
“许谈看样子是想早早了结及笄一事,未免夜长梦多,他在害怕什么?”
莫焕纠结了下,分析道:“也不一定,江湖正道看上去都是人模狗样,实则一个个利己得很,此前只是失踪案,没人催武林盟主查明真相,如今峨眉掌门出事,恐怕人人都会催着许谈交出个说法。许舒颜的及笄一事终了,许谈也好专心去给武林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