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闻烬秋摇头,“执念已深,强行毁器,恐激其反噬,这些被其蛊惑之人顷刻便有性命之危。需设法化解其怨念,或将其与受影响之人隔绝开来。”
裴琅川上前一步,尝试用清心符靠近柳先生,符光闪烁,柳先生身体微微一颤,眼中出现一丝短暂的清明,但随即怀中的琵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股哀怨缠绵的意念再次将他拖拽回去,甚至更深。
“不行,”裴琅川收手,脸色凝重,“执念太深,寻常清心符难以撼动,反而可能刺激它。”
就在这时,徐念锦忽然扯了扯裴琅川的袖子,小声道:“小裴,你看那琵琶的琴头,那个雕刻的花纹,像不像一只眼睛?好像在看着我们?”
裴琅川和闻烬秋闻言,立刻仔细看向琵琶的琴头。
那里确实雕刻着繁复的蔓草花纹,但在中央位置,几道纹路巧妙地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隐晦似睁未睁的凤眼图案,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被徐念锦这么一提醒,那眼睛仿佛真的透着一股幽幽的摄人心魄的意味。
“确是邪门。”裴琅川冷声道,将徐念锦更往后挡了挡。
闻烬秋面色也严肃起来:“此等雕工印记,并非寻常工匠所为,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或标记,或许正是此物,禁锢并扭曲了原主的执念,使其化为害人的器灵。”
调查陷入了僵局。
强行破除恐伤及无辜,化解怨念又非一时之功。
裴琅川沉吟片刻,对老管事道:“先将此间雅室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不得再听琵琶声。我等需回去查阅典籍,寻找稳妥之法。”
老管事连忙答应。
离开妙音阁时,已是夕阳西下。
湖畔微风拂过,却吹不散三人心头的疑虑。
徐念锦还在回想那把漂亮的琵琶和那个奇怪的花纹,忍不住感叹:“好好的乐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它原来的主人一定很伤心吧……”
裴琅川走在前面,闻言头也没回,说道:“妖物害人,有何可怜?专注正事,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闻烬秋则温和道:“万物有灵,执念深重,亦可成孽。化解其怨,亦是功德。只是需找到正确方法。此外……”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深思,“妙音阁位于城东南,与此前妖物多出现的城南以及我们怀疑的城西,方位皆不同。但这琵琶器灵的形成,似乎也隐约有那股催化之力的影子。看来,那背后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范围更广。”
这个发现,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临安城的妖祸,如同一张正在悄然收紧的网,似乎无处不在。
回到客栈,裴琅川立刻铺开临安城舆图,再次审视各个妖物出现的地点,试图找出更深的规律。
闻烬秋则闭目凝神,回忆那琵琶上古老花纹的细节,试图与记忆中某些典籍记载相对应。
徐念锦也捧着她那本古籍,翻得哗哗响,嘴里嘀咕着:“器灵,执念,封印,眼睛花纹到底在哪一页呢?”
临安小队的下一次行动,尚未开始,便已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