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间段餐吧主要供应茶点咖啡,节假日已经到尾声,点歌的人不多。
弹完客人点的歌之后,梁雨晴让安澜自由发挥。
她换上浅蓝色的纱裙在钢琴前坐下,想了想,弹了首客人会喜欢的高难度钢琴曲。
刚弹完,服务生很快就走过来,递来一叠厚厚的钞票。
安澜愣了一下:“这太多了吧……”
“吴哥,这是哪位客人给的?”
服务生指了指角落的卡座。
“咦,刚刚还在这的,怎么不见了……”
“是个帅哥来着,看着和你差不多大。”
会是他吗?
安澜脑中一闪,拿起钞票,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帮我和晴姐说一声,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外面已经是傍晚,太阳在天边只剩淡金色的余晖。
安澜跑出餐吧,左右张望,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真的是他。
宋昱就站在中间的人行道上,双手插兜站在梧桐树下。
他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天空,又像是在看树叶。
一阵风吹过,掀起金黄的梧桐叶,发出哗啦的声响,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树叶坠落。
宋昱穿着浅灰色的短夹克,一条黑色直筒裤,颀长高大的身材立在那,也像一棵树。
节日的最后一天总是会堵车。
一边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的街道,一边是亮堂堂正值高峰时段的店铺。
明明无比喧嚣。
但到了宋昱这,所有的热闹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缕孤寂的萧瑟感。
像电影定格画面。
安澜轻轻走了过去。
温度降了不少,比白天冷得多。
冷空气入肺,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宋昱察觉到,看了过来。
安澜身形瘦小,纱裙对于她来说有点长,只能两手提着,纤细的浅蓝色吊带挂在突出的锁骨上,露出一大片冷白的皮肤。
宋昱的喉结动了一下,移开目光:“怎么了,找我?”
“这钱是你给的吗?”安澜试探着问道。
宋昱不置可否,看了看眼前的店铺。
安澜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是琴行。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宋昱还记得吗?他为什么会停在琴行门口?是还想回到舞台吗?
一阵静默,各怀心事。
“太多了,我不能收。”安澜说着把钞票递了过去,“你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我很多了。”
宋昱没有接。
半晌过后,他忽然喊了她一声:“小汤圆。”
这一声和下午的那一声不同,不再怅然若失,恢复了他一贯的游刃有余。
宋昱看着她莹亮的眼睛问道:“你根本就不想放弃高考,对不对?”
“你一直想离开这里,想继续学钢琴,对不对?”
密集的问题轰炸。
“没有。”安澜回答得很快,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这样的问题她回答过太多遍。
就算说了实话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听到一声同情的惋惜。
安澜笑了笑:“只是现在暂时不学了,又不代表以后没机会学,等我哪天赚到钱了再接着学也不迟。”
等奶奶的病治好了,就接着学……她这样想。
安澜的眼里笑意盈盈。
街道旁的路灯接连亮起,尽数收入她眼中,映照出其中蕴藏的广阔世界。
宋昱注视着她倔强的笑容。
她的灵魂永远自由不屈。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瓦解。
他又喊了一遍:“小汤圆。”
语气温柔而坚定。
“继续学钢琴吧,去参加艺考,我供你。”
安澜的笑容愣在脸上,她睁大眼睛抬起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你可以走得更远。”
“不用等到以后再去学,我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