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于清，”少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把0.75给我，好不好？”

“……怎么给？”

“在这里，”纪柯铭握住他手腕，引到左胸，掌心覆上去，“让心跳借我0.75秒，从此我们就平行。”

莫于清指尖蜷紧，眼眶被船舱黑暗掩住，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借你一辈子。”

手电筒滚到角落，光束朝上，像一轮被折叠的月亮。

黑暗里，只剩呼吸与心跳交织——快而乱，却出奇一致。

纪柯铭侧耳贴在他胸口，数着鼓点：“1、2、3……第0.75秒，归我。”

他抬头，吻住那枚喉结，舌尖轻扫，像给宇宙按下确认键。

莫于清手指插进他发间，指腹摩挲后颈，声音低哑：“……别再数了，都给你。”

第二天，学校内网出现一张匿名帖：

《关于0.75分的最终处理意见》

内容只有一张图——

两只手十指相扣，无名指各戴一枚银色戒指，内侧刻着“0.75”。

配文：

小数点无法抹平，从今往后，第一与第二，共享同一频率。

帖子末尾，楼主留言：

“附加题答完了，阅卷老师请签字。”

那条帖子只挂了十分钟就被管理员误删——理由：早恋宣传。

可截图早已飞出校外，甚至飘到省教育考试院。某天中午，两所学校同时收到一封挂号信，信封里只有一张打印纸：

【贵校考生莫于清、纪柯铭，在本次模考附加题中，给出“心跳级”解法，已获宇宙阅卷组认可。特此授予：

“量子纠缠式并列第一”称号。

——阅卷人：Time】

信纸背面，是两只交握的手剪影，指环闪着0.75的光。

老周把信拍在讲台，满脸“我管不了”：“看见没？官方都盖章了！你俩爱干嘛干嘛，别影响校容校貌！”

台下哄笑，两人对视，十指在桌斗里悄悄扣紧——

0.75分，正式失效。

六月，志愿填报系统开放。

院校代码、专业代码、服从调剂选项……密密麻麻的表格里，两人偷偷在“是否服从专业调剂”一栏，各自写下：

是（0.75）

系统当然不接受小数，可他们还是坚持敲下这三个字符，再删除，重新填“是”——像完成一场只有彼此懂的仪式。

八月，两人独自去西北戈壁。

无人区光污染为零，银河像被泼出去的牛奶。他们搭好帐篷，支起小型射电望远镜，把电脑连上自制的0.75W微功率发射器。

莫于清同步输入坐标，望远镜指向天琴座α——织女星。

“传说织女星距离地球25.3光年，我们的信号会在25.3年后到达。”少年声音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也就是说——”

“25.3年后，织女星会成为我们的阅卷老师。”莫于清接话，眼底映着星河，“它会收到一份0.75分的答案，和一段心跳。”

纪柯铭侧头看他，忽然笑了：“那老师批语会是什么？”

莫于清抬手，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像给宇宙盖章：

“批语只有三个字——”

“满分了。”

两人并肩躺在戈壁，头顶是无限深空，身下是粗粝沙海。手在黑暗里找到彼此，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轻轻碰撞，发出极轻的“叮”。

纪柯铭把耳朵贴过去，假装听见金属的回响：“听见没？宇宙在给我们打分。”

莫于清闭上眼，声音低而稳：“多少分？”

“0.75——”少年拖长音，然后笑，“换算成光年，就是一辈子。”

银河在头顶缓缓旋转，像巨大的阅卷笔，在黑暗里画下一个隐形的√。

从此，人间的小数点归零，

星空的长卷刚起笔。

——第一与第二，终于共享同一道0.75的光，

奔赴无限，纪柯铭低头吻上莫于清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