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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差点就亲上了,呃这算老板玩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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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孙子焦开完远程会议后,师千缕指尖的钢笔在真皮卷宗上顿了顿,墨渍晕开一小团黑,像极了庚润置地眼下的烂摊子。他太清楚了,这家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地产公司,早已是回天乏术——名下所有的地块、拔地而起的楼盘,早就被他抵押得一干二净,如今楼市寒冬凛冽,就算把这些资产拆零碎了贱卖,也堪堪只够填平银行的贷款窟窿。

他不能自己开口提破产重组。

师千缕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桌沿,眼底翻涌着老谋深算的光。他这张老脸在商圈沉浮数十载,若是亲自下场认栽,往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倒不如把这口黑锅扣在孙子焦头上。让那个锐气逼人的小子出面扛下一切,员工安置的乱麻,政府对中标地块久未开发的问责,通通甩过去。他倒要看看,没了他师千缕撑腰,孙子焦拿什么跟他斗。

可师千缕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最致命的一环。

孙子焦站在香港九龙塘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霓虹灯映射他冷硬的侧脸,手里捏着的那份薄薄的文件,却比十二月的海风更寒。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划过“行贿记录”“违规拆迁”的字样,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寒铁。师千缕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新修订的公司法、刑法、民法,条条框框都像是为这位老狐狸量身定做,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只是师千缕还抱着侥幸的幻想,师千缕在政府里的确有给他撑腰的。

他必须在香港待着,这里是师千缕触手难及的地方,他这会还不能出现在青城,让黑廿九在青城放手去做。毕竟集团总部还攥在师千缕手里,青城的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那老东西的眼线。

思绪翻涌间,那个跟着师千缕十几年的法务部老油条的脸,和财务总监谨小慎微的模样,在他眼前交替浮现。当年城东地块拆迁时,那些强行暴力拆迁,那些被克扣的补偿款,那些被无故砍掉的回迁小区幼儿园和社区医院,和无辜砍掉回迁小区的供热供暖,桩桩件件,都被法务用一纸纸漏洞百出的合同,粉饰成了“合法合规”的体面。而这一切的账目,全在财务总监的抽屉里锁着。

这两个人,是他破局的关键,也是师千缕必定要除之而后快的隐患。

孙子焦猛地转过身,脚步未停,修长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语速极快,声音冷冽如刀:“廿九,立刻去查法务和财务总监的位置,带两个人,把他们安全保护起来。记住,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师千缕那边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是”,他挂断电话,抬手扯了扯领带,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万家灯火,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庚润置地的办公楼上。整栋大楼灯火通明,高层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映出一个个焦灼忙碌的身影,全是被紧急召回的管理层。他们围在会议桌前,指尖的钢笔几乎要戳破纸面,争分夺秒地炮制着员工安置方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庚润置地,不是师千缕一言九鼎的天下。

法人栏上赫然印着孙子焦的名字,董事长的座椅也换了主人。任凭这群老臣子再怎么心向旧主,也不得不认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只有孙子焦亲笔签发的文件和声明,才具备法律效应。

没人知道孙子焦是怎么做到的。他回国的第一天,没有登报,没有开会,甚至没踏进总部大楼一步,只让黑廿九带着一队人,雷厉风行地接管了置地公司总部及所有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红泥印泥的味道还没散尽,工商那边的法人变更手续就已经尘埃落定。

只是,师千缕在集团眼线众多,让他抢先一步。

庚润药业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依旧牢牢攥在师千缕手里。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是悬在孙子焦头顶的一把刀。只要这几枚印章一日不脱手,这场博弈,就远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庚润集团的摊子铺得太大了,大到早已超出了它能承载的限度。

师千缕曾对此有过十成的把握。数十年如一日的蛰伏布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早早就将集团的命脉攥在了手心里。那些源源不断流向外围账户的资金,是他蚕食帝国的铁证,如今的庚润,早已成了一头徒有其表、瘦骨嶙峋的骆驼,风一吹,仿佛就要散架。

可他算错了一步。

他从没想过,那个远在美国、缠绵病榻的“废人”,竟会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骤然撕破万里重洋的阻隔,带着雷霆之势扑回这片战场,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扼住了集团的咽喉。

走投无路之下,师千缕只能孤注一掷,企图用堆积如山的贷款债务,逼得孙子焦松手,让出那象征着最高权柄的股权。可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终究分身乏术。

风波骤起的深夜,庚润置地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就在保镖层层护卫的办公室里,被黑廿九的人悄无声息地控制。

师千缕这会儿正坐在老远的私人会所里,指尖捻着枚冰凉的玉扳指,嘴角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几百亿的黑钱,这会儿正安安稳稳躺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就算孙子焦能耐天大,真翻出他转移集团资金的铁证又能怎样?公安局立案,检察院起诉,法院开庭宣判,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别想沾到他的衣角。更何况,政府大楼里早就有人收了他的巨款,稳稳当当做了他的靠山。老婆孩子都安置到了欧洲,那边山清水秀的,他日他随便找个出国考察的由头,谁又敢拦他?

这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孙建业一死,整个集团就该是他师千缕的囊中之物。一想起当年,孙建业竟把集团大半股份,说送就送给了孙子焦的母亲,师千缕的胸口就腾地蹿起一股火,烧得他牙根痒痒。不过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她为这个集团做过什么?流过一滴汗,出过一份力?凭什么就这么坐享其成,捡走这泼天的富贵!这万里江山,明明是他们这帮老臣,跟着孙建业一步一个血脚印,实打实打下来的!凭什么,要便宜了这么个外人!

师千缕正捻着玉扳指出神,私人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那头传来手下带着哭腔的嘶吼:“师总!不好了!庚润置地的法务和财务那边被人端了!人被控制,门都反锁死了,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废物!”师千缕低吼一声,指尖的玉扳指险些捏碎,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裂成碎片,“不是让你们加派了人手?黑廿九的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他腾地站起身,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师千缕的认知让他有点慌张。瑞士银行的几百亿,政府里的靠山,欧洲的妻儿……他手里有这么多牌,还是摆脱不了暴发户的本性。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混着恐慌往上涌,烧得他喉咙发紧:“立刻,马上!让备用的人去处理烂摊子,把能销毁的痕迹全清干净。

这两日,孙子焦人一直在香港。九龙塘的别墅里,他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那间朝南的书房里,

只有到了饭点,他才会准时推门出来,在餐桌旁落座,陪着仇雁安安静静地吃上几口。席间话不多,大多时候是仇雁轻声说着些琐事——他不怎么插话,只是垂着眼睫听着,偶尔抬眸看向她时,那双惯常浸着寒意的眸子,会漫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连眉峰的棱角,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书房里的笔记本屏幕,就没真正暗下去过。加密频道里和黑廿九的远程会议,一条条跳出来的分公司动态简报,还有庚润置地那份改了又改的重组方案,都在这间充斥着檀香与墨味的房间里,被他一点点敲定、落地。窗外是港岛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霓虹与鸣笛织成一张喧嚣的网,窗内却是另一番无声的战场,而他,便是这战场里运筹帷幄的唯一操盘手。

他在争分夺秒地处理庚润的烂摊子,指尖敲在键盘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峰蹙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想早点带仇雁回去,虽说黑廿九已经把她父母安置妥当,衣食住行都妥帖周到,但人家姑娘跟着他出来两个周了,一路颠沛,连个安稳的假期都算不上。想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几日,仇雁也跟着孙子焦窝在九龙塘的别墅里,没去公司的办公室。孙子焦在书房里鏖战,她也没闲着,索性搬了台笔记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替他梳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账目。

她把那个加密U盘插进去,将里面的往来流水一条条打开,重新捋了个遍。目光落在那笔每月固定打给欧洲供应商香港离岸账户的三千万时,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些年经她手的,加起来竟足足有五个亿——当初她看着这笔账只觉得蹊跷,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集团里高层如云,层层掣肘,她一个底层职员,就算心里存着疑,又哪里轮得到她置喙发声。

可这几天看着孙子焦埋首书房的背影,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一日重过一日,仇雁心里那点犹豫,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勇气取代。她觉得,这笔账或许该拿给孙子焦看看了。只是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又有些忐忑,这么大的集团,往来账目浩如烟海,这点微不足道的发现,到底能不能帮上他的忙?

夜色漫进客厅时,仇雁终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将U盘小心揣进衣兜,又去厨房端了杯温好的牛奶,指尖攥着那只冰凉的玻璃杯,脚步却顿在了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道指节宽的缝。她能看见孙子焦坐在书桌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正对着视频会议的屏幕沉声吩咐着什么。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衬得下颌线愈发冷硬。

仇雁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直到里面传来结束会议的声音,才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是连日操劳的缘故。

她推门进去,将牛奶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那摊开的重组方案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我帮你捋了这几年的往来账,发现了一些有点奇怪的流水。”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U盘,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发颤:“是每月打给欧洲供应商的离岸账户,这几年加起来有五个亿。当初我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但那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孙子焦抬眼的动作打断。他没急着接U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惯常覆着寒意的眸子里,正缓缓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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