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快起来!”他转身低声急唤,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月凝发动了,沐峥送医院了!”
房晶晶闻声惊起,一个翻身跃下床榻,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么快?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情况怎么样?纸条上还说什么了?”
“只说发动了,急送医院,家中拜托。”
秦墨迅速将纸条递给她,自己已经转身去穿外套,“看这字迹潦草的程度,恐怕情况不简单。你在家安顿孩子和伯母,我这就去镇政府请假,然后赶去医院!”
“不行,我也得去!”房晶晶斩钉截铁地说道,手指飞快地系着衣扣,“月凝这时候最需要人帮忙!孩子们我马上叫醒,安排他们上学。伯母那边……”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伯母腿脚不好,经不起折腾和惊吓,先别告诉她详细情况,就说月凝去医院做例行检查,我们过去照应一下。让沐宸今天别去铺子了,在家陪着,有个照应。”
秦墨深知她所言在理,且安排得井井有条,遂点了点头:“好,那就分头行动!”
两人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秦墨匆匆出门,直奔镇政府请假。
房晶晶迅速叫醒了仍在睡梦中的秦旭江和秦煦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催促他们洗漱吃早饭。她又轻轻敲开念卿的房门,念卿已经自己醒了,正揉着眼睛疑惑爸爸妈妈怎么都不在。
房晶晶蹲下身,轻轻握住念卿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念卿,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呀,可能是太想早点和大家见面啦,所以爸爸送妈妈去医院咯。你和旭江煦媛一起上学,放学后你们直接回家,奶奶和小叔叔都在家等着你们呢。”
念卿虽然有些不安,但看到晶晶阿姨沉稳的样子,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我能行。晶晶阿姨,妈妈会没事吧?”
“会的,一定会没事的。”房晶晶紧紧地抱了抱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安顿好几个孩子,看着他们背书包出门,房晶晶又快步来到白夫人屋里。白夫人已经起床,正疑惑今早不寻常的动静。
房晶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伯母,月凝今天感觉不太舒服,沐峥带她去县医院找张医生再仔细瞧瞧,可能得在医院住一两天观察观察。我和秦墨过去照应着,您别操心,在家好好歇着。沐宸今天也请假在家陪您。”
白夫人年纪大了,但心思并不糊涂,她看着房晶晶略显仓促的神色和眼底的忧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紧紧抓住房晶晶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好,好……你们快去……一定要……一定要让他们都平平安安的……”
“嗯,您放心。”
房晶晶反握了握白夫人枯瘦的手,不敢再多说,转身匆匆收拾了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又去找到刚起身还迷糊着的白沐宸,快速交代了几句,便冲出了门,正好赶上请好假、骑着自行车等在门口的秦墨。
秦墨载着房晶晶,将自行车蹬得如离弦之箭,朝着县城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两人皆沉默不语,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房晶晶紧紧攥着秦墨的衣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的焦虑如野草般疯长,肆意蔓延。她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深知生产的凶险,尤其是月凝这样胎位不太正的情况。
当他们气喘吁吁、满心焦灼地赶到医院产房外的走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白沐峥瘫坐在墙角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凌晨匆忙赶路时的尘土与汗水,整个人如同一尊被彻底击垮、灵魂被抽离的雕像,瘫坐在那里。
不远处,产房的门紧闭着,那盏红灯刺眼地亮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紧张与危险。里面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沐峥!”秦墨和房晶晶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担忧。秦墨和房晶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沐峥猛地抬起头。他的脸如一张被水浸透的惨白纸张,眼眶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密密麻麻的血丝蛛网般布满眼白,眼神涣散而空洞,像是刚从一场无法挣脱的残酷噩梦中惊醒。
看到秦墨和房晶晶的瞬间,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气音,眼泪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怎么样了?月凝怎么样了?”房晶晶急忙蹲下身,双手紧紧抓住白沐峥的手臂,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急切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