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就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张倩如的脸上,她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她心里很清楚,当他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他们之间那层虚假的面纱,就如同被狂风暴雨撕裂的绸缎一样,瞬间就变成了碎片。
“你休想!”
她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就像淬了毒的利刃一样,“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
白沐峥不再和她争论,手指慢慢地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发出细微的“嗤啦”声,然后侧着身子从她身边挤过去,脚步十分坚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从来没有真正归属过的“家”。
离婚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艰难得多。张倩如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关系,试图给白沐峥施加压力,甚至还散布谣言来诋毁他。但是白沐峥心意已决,态度十分强硬,坚决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问题。
在法庭上,气氛十分凝重。白沐峥站在原告席上,面容看起来很憔悴,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开始陈述这段婚姻的真相——这段婚姻始于胁迫形成的枷锁,维系于算计织成的蛛网,里面充满了冷漠的寒霜与欺骗的毒刺。他没有进行激烈的控诉,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死灰的语调,把那些不堪的细节一一揭露出来,包括张倩如下药以及利用职权迫害顾月凝的事实。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带着沉闷的回响,重重地敲打在寂静的法庭里。
轮到张倩如发言的时候,她早就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的受害者模样,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抖,好像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她绝口不提自己的那些算计,反而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远在东北的顾月凝。
“法官同志!”
她的声音哽咽,泪光闪烁,“就是他!被那个资本家的女儿,顾月凝,迷了心智!那女人不知廉耻,勾引我的丈夫,破坏我的家庭!她仗着几分姿色,多年纠缠不休,如今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请组织明察,严惩这种道德败坏、破坏家庭的恶徒!”
她颠倒黑白,声泪俱下,把一个被“狐狸精”逼入绝境的“贤妻良母”形象演绎得非常逼真。
旁听席上的房晶晶被气得浑身颤抖,紧紧攥住秦墨的手,才勉强忍住没有当场起身反驳。秦墨面色铁青,目光如冰地盯着张倩如的表演。
最终,法院的判决下来了。鉴于婚姻关系确实已经破裂,并且白沐峥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法院准予他们离婚。但是孩子白健安的抚养权判归张倩如,白沐峥每个月需要支付抚养费。张倩如在这一过程中,利用了法律对妇女儿童权益的保护,作为牵制白沐峥的手段。
白沐峥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能够恢复自由身,已经是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他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判决。
然而,张倩如的恶毒并没有就此停止。她凭借自己在系统和舆论中的影响力,将法庭上的污蔑之词大肆传播。刹那间,“资本家小姐顾月凝勾引有妇之夫,破坏革命家庭”的流言蜚语,就像带着剧毒尖刺的藤蔓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蔓延,竟然一路肆虐到了遥远的东北林场。
刚刚在冰天雪地中勉强安顿下来的顾月凝,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批斗会上,她成了众矢之的,“道德败坏”“狐狸精”“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
一项项莫须有的罪名和污言秽语就像冰雹一样砸向她。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住吓得瑟瑟发抖的念念,默默承受着这场飞来横祸,心仿佛被这北国的风雪彻底冰封,冷得刺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逃到了天涯海角,还是无法摆脱这厄运的纠缠。
而张倩如,在初战取得所谓的“胜利”之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看着白沐峥毅然离去的背影,听着他说出为了那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她心中的嫉恨就像熊熊燃烧、肆意蔓延的野火一样,瞬间将她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她要让顾月凝彻底身败名裂,在这个世界上再无立足之地!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酝酿。她要让白沐峥即便找到了月凝,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躯壳,让他们所谓的爱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齑粉!
仇恨,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将她雕琢得比北国那彻骨的严冬还要冷酷无情。
东北林场的冬天,寒冷的程度简直超乎想象,那种刺骨的冷仿佛能够穿透衣物,直达人的骨骼,让人从外到内都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简陋的工棚之间肆意地横冲直撞,发出尖锐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这声音在空旷的林场里回荡,给本就艰苦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顾月凝和念卿被安排住在林场边缘最为破败的一间板房里,这间板房四处透风,根本无法抵御外面的严寒。屋里的水缸由于低温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层,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坨。而所谓的“进一步改造”,实际上就是变相地让她们从事更加繁重的体力劳动,比如砍伐树木、抬起沉重的木头、清理积雪等,除此之外,还要频繁地参加那些没完没了的批判大会,身心都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张倩如泼来的那些恶意中伤的脏水,就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迅速地渗透进了这片已经被冰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土地,让原本就对月凝充满敌意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快看呐!就是她!那个顾月凝!从上海来的资本家小姐,专门勾引别人男人的破鞋!”有人用手指着顾月凝大声地嚷嚷着,那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