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座极为精致的绣楼里面,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股药香虽然萦绕在四周,可却怎么也驱散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沉重压抑之感。
顾月凝背上遭受的鞭伤,已经被人十分精心地处理过了,不仅敷上了上好的药膏,还裹上了洁白如雪的绷带。然而,她身上的皮肉之痛,与她心中所承受的痛苦相比,连万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她悠悠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最初那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就被焦急与恐惧完全吞噬掉了。此刻,房间里仅仅只有几个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她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沐峥呢?”顾月凝的声音显得十分嘶哑,每说出一个字,都好像是用砂纸在磨砺着她的喉咙一般难受。
“我哥哥将他带往何处了?是不是……”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这一动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的眼神却如同钉子一样,死死地钉住离她最近的那个小丫鬟,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又关地牢里了?是不是?你说啊!”
那小丫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哪里经得起小姐这般近乎癫狂的质问呢?她望着顾月凝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执拗与绝望,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颤抖个不停,下意识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地牢……”
顾月凝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前仿佛又清晰地浮现出沐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被人拖走的画面。地牢啊!那个阴冷、潮湿,到处都充斥着绝望气息的地方!他的伤那么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能够待在那里呢?!
“不……不可以……他绝不能待在那里!”
顾月凝猛地掀开了被子,全然不顾背上如刀割般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赤着脚就要冲下床去,大声喊道:“我要去见他!我一定要去找爸爸!”
丫鬟们见状都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搀扶并劝阻她:“小姐!小姐您别动!您的伤还没好呢!老爷吩咐了让您好好静养!”
“放开我!”顾月凝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说道:“让我去见爸爸!我必须要见到爸爸!”
她心里十分清楚,只有父亲才能够决定白沐峥的生死和处境。
她怎么也挣脱不开丫鬟们的搀扶,便踉跄着扑到那紧闭的房门上,开始用尽力气拍打那厚重的门板,声音凄厉地喊道:“爸爸!爸爸!我一定要见到你!你快开门啊!让我见你一面吧!求求您了,爸爸!”
“砰砰”的拍门声和嘶哑的哭喊声,在这寂静的顾宅后院内显得格外刺耳。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人。
第一个闻讯赶来的是萧瑾瑜。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着披头散发、赤脚站在地上、背心绷带渗出点点鲜红、却仍执拗地拍打着内室门板的顾月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月凝,”萧瑾瑜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她,声音温柔而关切地说道:“你这是何苦呢?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像这样折腾自己,只会让伤势变得愈发严重。先回床上躺着,好吗?”
“萧小姐……”
顾月凝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抗拒与不信任,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让他们开门!我必须见到爸爸!沐峥怎么样了?他不能待在地牢里,他会死的!”
萧瑾瑜耐着性子劝说道:“老爷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求他,只会让他的火气更大,就像火上浇油一样。听我的,先好好养伤,等父亲气消了,自然会……”
“我等不了!”
顾月凝打断她,猛地甩开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背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踉跄了一下,却更加固执地拍打房门,“我现在就要见!爸爸!爸爸你听见没有!”
萧瑾瑜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微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你这样闹,没有任何好处。护卫不会给你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