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出她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她那勇敢的身影就像一座坚固的城墙,为他挡住了所有的危险。她跪地哀求时那绝望至极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痛苦,仿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还有她被软禁前那失魂落魄、踉跄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就像一个孤独的幽灵,在黑暗中渐渐消失,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不能死,更不能……让她彻底失望。
一个模糊却又透着无尽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形。这个计划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陷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这计划需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不仅仅是尊严的丧失,尊严是他一直以来所珍视的东西,失去尊严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灵魂;甚至可能是……更为残酷的□□摧残,那□□的摧残将会让他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为了家人和月凝,他愿意去承受这一切。
第二天,当顾岳峙再次踏入地牢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白沐峥有些不一样了。他依旧沉默,那沉默就像一堵厚厚的墙,让人无法窥探他内心的想法。依旧狼狈,身上的伤痕和凌乱的衣衫都显示出他所遭受的苦难。
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昨日那淬火般的恨意和宁折不弯的倔强,昨日的恨意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倔强则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而现在,多了一种……死水般的沉寂,那沉寂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认命般的疲惫,那疲惫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顾岳峙心中冷笑,看来昨日的威胁奏效了。
他依旧如往常那般,恶狠狠地用鞭柄去戳白沐峥背上的伤口,那伤口还未愈合,每一次被戳到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痛。言语间满是侮辱,那些侮辱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箭,射向白沐峥的内心。
白沐峥依旧会因剧痛而身体剧烈颤抖,忍不住闷哼出声,那闷哼声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然而,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以沉默和眼神进行无声却有力的反抗、抗争。
在这昏暗压抑的环境中,当顾岳峙再一次提及他大哥时,那语气里满是恶意,仿佛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去揣测其凄惨的死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刺向白沐峥的内心。白沐峥原本一直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此时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那脸色白得如同被寒霜覆盖一般,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上,渗出了丝丝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过一样,带着一种破碎的质感:“大少爷……想要我怎么做?”
这句话问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哀求的意味,也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就好像他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上天,只剩下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顾岳峙微微一怔,显然对白沐峥如此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但随即嘴角便勾起了一抹预料之中的冷笑。他的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残忍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黑暗,让人不寒而栗:“怎么?想通了?不再当你的硬骨头了?”
白沐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试图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意。他低声说道:“……蝼蚁尚且贪生。”
“哈哈哈!”顾岳峙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空旷的地牢里不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嘲笑。
“好一个‘蝼蚁尚且贪生’!白沐峥,你早该如此!”
他迈着悠闲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白沐峥面前,那姿态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用马鞭粗暴地挑起白沐峥的下巴,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逼视着他:“想要你大哥活命?简单。从今天起,你要牢牢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顾家的一条狗!我要你往东,你就绝对不能往西!我要你跪下,你就不能站着!听懂了吗?”
白沐峥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紧握的拳头关节都泛白了,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可见他内心的愤怒与挣扎。但最终,他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小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光点头可不够。”顾岳峙眼神阴鸷,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证明给我看。”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家丁立刻端上来一个脏污不堪的、专门用来喂狗的破碗。碗里装着些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馊味的残羹冷炙,那些食物看上去黏糊糊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作呕。
“吃了它。”顾岳峙命令道,眼神紧紧盯着白沐峥,仿佛在欣赏一场他期待已久的好戏,那眼神里充满了恶意与期待。
白沐峥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蠕动。他心里清楚,这是顾岳峙在彻底摧毁他尊严的第一步,是对他的一种极致羞辱。
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他来说仿佛是一个漫长的世纪。而后,在顾岳峙和家丁们嘲弄、鄙夷的目光中,他缓缓伸出那双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手,那双手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的战士,带着无数的伤痛。他接过了那个破碗,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沉重。
他毫不犹豫,低下头,宛如真正的牲畜一般,开始吞咽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食物。馊败的味道瞬间冲击着他的感官,那味道仿佛是从地狱里散发出来的,让人无法忍受。他的胃部剧烈地痉挛着,仿佛在抗议他这种自虐般的行为,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这并非是因为食物的肮脏,而是因为那被强行碾碎的骄傲与此刻必须隐忍的滔天恨意。那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大火,在他内心深处不断蔓延,但他只能强行压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