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不过……今晚?”顾月凝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重复着这几个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那雪白的纸张还要白,她的身体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幸好顾岳峙及时扶住了她。
“月凝!”顾岳峙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点!”
顾月凝却像是没有听到哥哥的话一样,她用力推开哥哥,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里喃喃自语道:“他不会死的……他说过要陪我写字、作诗、赏月的……他答应过我的……”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突然转向王医生,像是在茫茫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哀求地说道:“大夫,求求你了,用最好的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活他!求你了!”
王医生看着顾月凝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软,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二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现在需要让他绝对安静地休息,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顾月凝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吵闹了,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扇房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了下来。她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微微地、克制地耸动着。她要用这种方式,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力量。
顾岳峙看着妹妹蜷缩在门外那孤单而又无助的身影,眼神变得十分复杂。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必要的守卫和医护人员。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幽深的回廊里,只剩下顾月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声音就像细碎的雨滴敲打着寂静一般。还有门内那个生死未卜之人微弱的呼吸声,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在寂静中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顾家大宅内灯火辉煌,却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死寂。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氛围。回廊深处,顾月凝蜷缩成一团,静坐在白沐峥的房门外,宛如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像,透露出无尽的哀愁与期盼。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某种执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只剩下眼前这扇紧闭的门。
丫鬟轻手轻脚地送来吃食与温暖的披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悲痛中的小姐。然而,顾月凝却恍若未觉,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而坚定。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门内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无法让她分神。时间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年般难熬。
偶尔,护士轻盈的身影穿梭于门扉之间,每一次门的开合,都牵动着顾月凝的心弦。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急切地探寻着门内的每一丝动静,却只捕捉到医生紧锁的眉头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每一次门响,都让她的心高高悬起,又沉沉落下。她试图从那些匆忙进出的人脸上读出一些信息,但换来的只有更多的焦虑和不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钝刀割肉,让顾月凝备受煎熬。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失去了知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扇门,不肯移开半分。
后半夜,细雨如织,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冰凉的湿气悄然无声地顺着未关紧的窗缝,偷偷溜进回廊,带来一丝寒意。顾月凝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而急促的咳嗽声,如同暗夜中的惊雷,伴随着医疗仪器轻微的、却异常刺耳的异响!那声音撕裂了夜晚的宁静,也狠狠撞击着顾月凝脆弱的神经。她的心跳骤然停止!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狼狈却坚定地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门冲去,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救赎。
守在门口的保镖下意识地拦了她一下。“滚开!”顾月凝嘶声咆哮,那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与不屈的力量。她的双眼布满血丝,脸颊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充满了爆发力和危险性。
保镖被她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所震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不由得松开了紧握的手。顾月凝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房间里,王医生与护士们围聚在床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役正在悄然上演。白沐峥静卧于床榻之上,面色如纸般苍白,眉头紧紧锁起,仿若正深陷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度痛苦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那洁白的纱布上,又隐隐晕染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沐峥!”顾月凝如疾风般扑至床边,心中满是对他的心疼与担忧,想要轻轻触碰他,却又唯恐弄疼了他,那只手便僵在了半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哽咽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眼泪模糊视线,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王医生急忙道:“二小姐,您别激动!是正常的反应,伤口疼痛和炎症引起的高热惊厥,我们正在处理!”他说得很快,语气中透着几分安抚,但顾月凝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沐峥的身上,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她不顾众人的目光,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他的手冰冷得吓人。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带着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她深情地呼唤着,那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期盼:“沐峥……沐峥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呀,我是月凝啊……你不要这样一直昏迷不醒,你要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你说要教我写字,那是我们曾经约定好的计划;你还要陪我看月亮,在那宁静的夜晚,我们一起欣赏皎洁的月色。你怎么能够食言呢?这些承诺可都是你亲口答应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