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悸与关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她失衡到白沐峥护住她,不过瞬息之间。顾月凝怔然凝视着他,心中满是诧异。她诧异于他反应速度之快,更诧异于他眼神中那毫不作伪,甚至超越职责本能的紧张。那并非保镖程式化的护持,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仿佛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我……我没事。”她喃喃道,这才感觉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传来的灼热温度,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白沐峥闻言,像是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近的姿势,立刻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距离,垂首道:“属下失礼。”然而,他微微吸气时牵动背部伤处的细微表情,没能逃过顾月凝的眼睛。
“你受伤了?”她即刻追问,目光落于他背后的青布短褂,其上似沾染了些许假山上的尘土。
“小伤,不碍事。”白沐峥试图掩饰,但声音中却难掩一丝隐痛。
“跟我回房间!”顾月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还有一缕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她目睹他为护她而独自承受撞击,那一声闷响仿若重锤敲在她心上,让她无法平静。
回到顾月凝的房间,她立刻翻找出药箱。白沐峥僵立于房间中央,神色极为局促,仿佛这样的亲近让他感到不适。
“把外衣脱了,转过身去。”顾月凝拿着药酒和棉纱,语气尽量平静,但耳根却微微泛红,心中也有些许忐忑。
白沐峥身躯一僵,迟疑了片刻,终究依言,悄然褪去上半身的短褂,背向她坐下。当他那精瘦却线条如刀刻般分明的脊背袒露在空气中时,顾月凝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在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瘀痕正在蔓延,中间甚至有些破皮,渗着细小的血珠。可以想见,当时若是她撞上去,会是何等滋味。
她的眼眶刹那间便泛起了红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未再多言,她将药酒倾于掌心搓热,而后小心翼翼又轻柔地覆上那片淤青。
她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有那几不可察的一颤。顾月凝全神贯注且轻柔地为他揉按着伤处,试图将那淤血化开。她靠得很近,呼吸轻轻拂过他背部的皮肤,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白沐峥如木雕般僵硬地坐着,清晰可感她指尖的柔软与力度,可闻她发丝间那清雅的芬芳,可听她近在咫尺的轻柔呼吸。这般过于亲昵的接触,这般毫无保留的关怀,似一股强劲的暖流,冲垮了他长久以来的心防。
他理当警惕,理当回避,理当铭记自己的身份与仇恨。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仿佛被这温暖的触感融化了。他竟……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侧过了头,欲去看她。从他所处的角度,刚好能望见她低垂且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于她那长长的睫毛上跃动,洒下细密的光影。她微微咬着下唇,神情认真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那细腻白皙的脖颈,那柔和的脸部线条,那温柔善良的神情……无一不美得惊心动魄。
他就这样,看着她,出了神。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所有的警告与威胁。眼中,只剩下这个在为他小心翼翼上药的女子,只剩下她带来的、这短暂却足以溺毙他的温暖与宁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房间里,只剩下药酒淡淡的气味,和她指尖轻柔的、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的触碰。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暖,成为了他们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房间内静谧无声,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只有细微的灯花噼啪声在空气中清晰地回荡,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月凝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指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地揉按着那片淤青,心中充满了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弄疼了他。她的手指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还有皮肤下传来的炽热温度,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隐忍与痛苦。这份无言的亲密接触令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绯红,心跳也随之加速,但她强令自己集中注意力,专注于上药的动作,不去理会心中那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