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的声音在苏砚棠和张逸晨几人周围荡开,却又被吵闹的各种声音撕碎,听不见回响。
山中的通道四通八达,像是蚁穴,一些通道相交,但最终都会汇到一个地方——地下避难所。
江屿白心中估算着他们离避难所的距离,估计还有一段距离。
他攥着苏砚棠的手腕往前疾走,脚步不停,注意力全放在嵌入铁壁的指示标识上,丝毫没察觉身旁人愈发紧绷的身形。
苏砚棠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鼻尖翕动着,空气中除了人群的汗味、通道壁的铁锈味,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他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觉得每往前走一步,那股危险的气息就重一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皮肤在触丝已经蠢蠢欲动。
张逸晨几人跟在后面,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混乱,苏砚棠却没心思听,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周围的动静上。
通道里的脚步声、呼吸声、哭闹声,在他耳中都成了干扰。
“前面左拐!”江屿白根据手环导航提示,拉着苏砚棠就要往旁边的岔路拐。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那道通道口的瞬间,苏砚棠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攥住江屿白的胳膊往后狠狠一拽,同时低吼出声:“后退!”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江屿白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道岔路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通道里的人群猝不及防,离岔路近的几人听到苏砚棠的喊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而反应慢的几个,直接被那道黑影撞个正着。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响在嘈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便是一片猩红的血雾炸开,溅在冰冷的铁壁上,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往后退,推搡、踩踏的声响混着哭喊声,将通道里的混乱推向顶峰。
苏砚棠眯起眼,瞳孔骤缩——是那只异种!
它圆滚滚的脑袋上依旧没有眼睛,七八根灰黑色的触手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触手上的细小吸盘吸附着碎肉和血污,划过铁壁时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那张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巨嘴张得极大,密密麻麻的利齿闪着寒光,粗长的舌头在齿缝间快速舔舐,涎水混合着血液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湿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明明通道里混乱不堪,人群涌动,这只异种却像是精准锁定了目标,攀在光滑的铁壁上,身体微微弓起,巨嘴径直朝着苏砚棠的方向张开,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江屿白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将苏砚棠往身后一护,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右手在兜里胡乱摸索,然而他脸色一僵。
兜里的捕捉网不见了。
他脸色发白,却依旧挡在苏砚棠身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跑!往岔路跑!”
异种出现在通道里,至少说明有一个通道入口失守了。
旬阳市异种处理局内。
骤然亮起的大屏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种潮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还残留着片刻前的平静,此刻尽数被呆愣与震惊取代。
这是他们第一次遭遇如此规模的异种侵袭——这座景区自异种出现以来,多年间始终安然无恙,从未有过半点异种踪迹,如今却毫无预兆地迎来了这般汹涌的攻势。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为什么会是现在?
来不及细想这些疑问,地方处理局局长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只响了两声,那边便传来询问。
“总局,这里是旬阳市处理局,”局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镇定,“我们遭遇大规模异种潮,请求紧急支援!”
江屿白攥着苏砚棠的手腕,拼了命地往右侧岔路冲,掌心的汗濡湿了两人的皮肤,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里。
身后的异种发出尖锐的嘶鸣,触手扫过铁壁的“滋啦”声越来越近,腥气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了细小的刀片,刮得喉咙生疼。
苏砚棠此时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那只异种的攻击轨迹太明显了,几次触手突袭都精准地朝着他的方向。
它不是在追着人群跑,它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认知让苏砚棠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是异种,身上的气息哪怕刻意收敛,在同类眼中也如同黑夜中的烛火,尤其是这只曾在小木楼与他有过接触的异种,恐怕早就记住了他的气息。
可江屿白不知道,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自己身边,很可能会被异种所伤。
必须让江屿白离自己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