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棠对着客厅的狼藉琢磨了半宿,怎么想都想不出体面的解释,最后索性放弃纠结。
到时候装糊涂就行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往江屿白怀里挤了挤,刚眯瞪没多久,一阵尖锐的声响就猛地刺破了夜的静谧。
苏砚棠第一反应是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却被身旁瞬间惊醒的江屿白攥着衣领拽了起来,前后用力晃了晃:“快醒醒!出事了!”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无非是客厅乱了点,还能有什么大事?
正准备祭出江屿白眼中那套拙劣的演技,一套衣物就“啪”地甩到了他脸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穿衣服!没听见警报吗?”江屿白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急得差点上手帮他穿。
警报?
苏砚棠这才彻底睁开眼,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终于有了归属——那是只有异种出现时才会拉响的警报。
山中的夜晚本应空寂无声,此刻这刺耳的声响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手环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江屿白已经穿戴整齐,见苏砚棠总算穿好了衣服,立刻拉着他往门外冲。
刚下楼,就撞见楼上的四人匆匆下来,除了苏砚棠,另外五人瞥见客厅的惨状都齐齐一愣,但急促的警报声容不得半分耽搁,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跟着往外跑。
景区游客中心的大屏幕上,一直循环播放着景区内所有通往避难所的路线。
山里不比城区,道路狭窄陡峭、湿滑难行,路程又远,因此景区早就在山中开凿了多条通道,最终都汇聚到游客中心地下的避难所。
江屿白几人调出手环上的导航,循着最近的路线往通道入口赶。
踏出小木楼的瞬间,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刺耳的警报声中,无数人影像受惊的蚂蚁般,在山寨的各个角落慌乱奔逃。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警报声刺破山雾,在山间撞出嗡嗡的回响。
苏砚棠被江屿白拽着胳膊往前冲,脚下的石板路沾了夜露,湿滑得厉害,他好几次差点绊倒,全靠江屿白攥得紧实的手稳住身形。
“跟着我,别松手!”江屿白的声音被警报声撕得有些破碎,温热的气息扫过苏砚棠的耳廓。
由于上一次在商场中与苏砚棠分散,江屿白这次不敢松手半分。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几人彼此拉扯着紧跟,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混着偶尔的磕碰声,在黑暗中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苏砚棠的衣角被旁边的人勾了一下,余光瞥见对方脸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露水的湿痕,眼神里满是惊惶。
江屿白调出手机的手电筒,光线勉强照亮前方半米的路,却更衬得周围的黑暗愈发浓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阴影里,正无声地窥视着奔逃的人群。
苏砚棠从踏出小木楼之后便收起了自己身上的香味,他感应到这山中有很多异种,这种情况下,不能让别的异种知道他在这里。
比起人类,异种会更愿意狩猎异种。
“快!前面就是通道入口!”有人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砚棠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下,一道狭窄的铁门正被工作人员拉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像黑暗中的救命稻草。
人群瞬间涌了过去,推搡间,江屿白被挤得一个趔趄,苏砚棠立刻反手将他护在怀中,用脊背挡住周围的压力。
“慢点!别挤!”
苏砚棠的声音是不同往日的沉稳,江屿白贴着他的前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那点慌乱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有人摔倒了。
江屿白下意识回头,却被苏砚棠按住脑袋:“别回头,先进去!”他被强行往前带,眼角的余光只瞥见黑暗中一只伸出的手,瞬间就被涌来的人群淹没。
终于挤进通道,铁制的通道内壁被人踩得砰砰作响,里面的灯光明亮,照在每个人汗涔涔的脸上,映出各异的神色——惊魂未定、庆幸、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人们没有停下,进了通道并不意味着安全,通道的材质比不上避难所,很可能被异种破坏。
江屿回头打量了苏砚棠片刻:“没事吧?”
苏砚棠摇摇头,双眼满是警惕。
他看向通道入口,警报声依旧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脚步声、喘息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无限放大,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