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妍简直无法相信,她的好感度竟然能一下退三分。
【因为你说了连猩是亚成年,所以,现在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一个……】
“变态。”黎昭妍面无表情地补上系统没敢说出口的话。
她昨晚恍恍惚惚,并没有听清系统的提示,现在回神,才发现整个情况离谱得超乎想象。
分数减少没什么,但她不能忍受的,是顾衡竟然把她当成了那种人。
“都是你的错!”黎昭妍猛地回头,瞪向躺在车榻上的某人。
少年懒洋洋地靠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软枕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睫颤了颤才慢吞吞睁眼。
“我也不知道顾道友在外面看着……要真说起来,还是他不够光明正大。”连猩声音虚哑,眉目无辜,“分明是偷窥,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说着,他气息微促,轻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我为给殿下解毒,频繁催动毒液,早已透支妖力,伤了根基……殿下却只在意顾衡如何想,半分不在意我的死活。”
他语气酸楚,眉眼间凝着一丝委屈,配上那副病容,倒真有几分惹人怜惜。
可惜,黎昭妍早已看透了他这套卖惨的把戏。
“既然伤了身体,以后不用你了,我还有一些你的毒药丸,够用。”她说着,便从袖口取出一个瓶子晃晃。
听她说完,连猩的脸色就黑了。
他原本是想故意给顾衡添堵,没曾想给自己挖了坑,仅有的一点盼头,被她一句话断得干净。
“你休息吧。”
黎昭妍把他留在车内,自己去外面走走。
阳光下,她巡视封印区域,车队成员见她出来,也纷纷上前打招呼。
检查完后,她得知顾衡求见玄寂真人再度被拒,而沈青岚正在尝试通过宗门联系求援。
她信步走向车队最前端,朝那位真人的洞府而去。
此地偏僻荒凉,寸草不生,若非有人指点,谁也不会想到这破石山中竟住着一位真修。
更棘手的是,山门周围布有强力结界,严禁灵兽踏足,整个车队的修士只能停在中间。
没走一段路,黎昭妍看到了顾衡,他正独自一人站在洞府入口的结界前,晨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微蹙的眉宇间满是无奈和疲惫。
黎昭妍缓步上前,轻咳一声:“顾师弟,关于昨夜之事,恐怕你有所误会。”
她顿了顿,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客观:“我体内的妖丹天生带毒,需以他的毒液中和反噬。他昨日……是在为我解毒。”
顾衡闻言,眉头微动,原本紧绷的嘴角稍微松懈。
“原来如此。”
他应道,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淡淡颔首。
系统及时提示:【好感度无变化。】
黎昭妍:……
气氛有一瞬的空白。
黎昭妍站在他身前,没由来地觉得心虚。
之前她已经决定了,借着两人婚约的由头,在路上和顾衡搞好关系,等到了澜汐城,再找机会和他一起行动,然后获取机缘。
可现在她发现,她一旦开始有攻略的想法,事情反而不顺利了。
都怪连猩!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阿衡。”
沈青岚御剑而至,神色凝重。她落在顾衡身侧,瞥了一眼黎昭妍,问:“玄寂真人仍旧拒见?”
顾衡颔首,嗓音带着倦意:“无计可施。宗门那边有何消息?”
沈青岚皱了皱眉,道:“宗主眼下不在宗内,此事恐怕要僵持一段时日了。”
“不过,”她突然看向黎昭妍,“若府君肯出面斡旋,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黎昭妍怔了一下,下意识道:“我爹?”
“嗯。”沈青岚颔首,“这个玄寂真人当年曾倾心于一个妖族女子,那女子也是黎山一族的旁亲,如果府君亲自出面调和,说不定有转机。”
她仿佛是信口一提。
话音落下,四周便静了。
顾衡垂眸沉思,片刻,转过头看向她:“阿妍,你可愿意试试?”
黎昭妍心下一顿,旋即明了。
她并不傻,顾衡的话听上去是提议,其实是把她架在高处不得不处理。
她心底不由翻涌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火气。你们两个急功近利,搞出来这样的难题,现在却要我来善后?
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打破僵局的机会。
若此事能成,必能大幅提升顾衡的信任,后续计划自然水到渠成。
她牵起唇角,淡声道:“好,我问问父亲。”
顾衡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愠怒。他本以为她会推拒,甚至发作。
他将如此棘手的任务交给她,未尝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也许是沈青岚连日来的抱怨起了作用,也许是她三番两次邀请他同乘,让他起了试探之心,更或许是昨夜那一幕,让他觉得……她总该付出些代价。
既是同队,没道理只他一人焦头烂额。
他原本预想中,她或许会生气、抗议,甚至斥责,都能让他胸中那团莫名的郁气找到出口。
然而,她竟如此平静地应下了。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反而让他心头一空,怔在了原地。
黎昭妍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车厢里,连猩躺在榻上斜觑着她,却见她根本没看自己一眼,只是在翻着包裹。
“殿下要找什么?”
黎昭妍头也不抬,“你看到一面小镜子了吗?我爹给我的那个。”
“首饰盒第二层,和那根朱砂发簪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