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会有一个你想要的答案。或说不该让你知道。”
“可那是我的妻子。”
“那是我的女儿。”
“十七婶,我求你。”百里成林的背塌了下去,像是支撑他的那根骨头骤然崩断。他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个人伏得极低,额头几乎要贴上地面。
楚兮别过脸,长叹一声,“你先起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百里闻君当即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几人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楚兮转头对青杏吩咐道:“你去那儿看着些,别让人过来。”
“是,小姐。”
“百里闻君,去寻些酒来,待会儿百里成林会想喝的。”楚兮对百里闻君说道。
“好。”百里闻君有些担心,但他也能知道楚兮是为了支开他。
只剩下两个人之后,楚兮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看着干杵着的百里成林,楚兮开口道:“坐下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百里成林像是被风吹过的草人,跌撞地坐在了楚兮面前,“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重要吗?”
“丫鬟和老嬷嬷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当时那么多夫人小姐,背后下手的人手段阴毒,就没给郑夫人活路。”楚兮怕他一时受不了,便说得隐晦了几分。
百里成林看着她,“我不在乎名声。”
“名声?”楚兮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是名声。那场面是人都接受不了。但凡有人进去撞破那场面,郑夫人的母族恐怕都要受牵连。”
“可这些都没发生。没有人知道。我女儿为何受连?难道我夫人受害,就该死了?”
楚兮听他这意思,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是该死。她是活不成。你难道不想想郑氏自己介不介意吗?这事情若不是皇后娘娘出面,营帐里那么,压根解决不了。”
百里成林死死地拿手背抵住鼻子,眼眶再次红了,“那我女儿呢?”
“你女儿我不知道。”楚兮接着道,“孩子年纪小,根本不记事,况且你女儿当时不在营帐中,如何有牵连一说。大抵是郑夫人万念俱灰,一时想不开带走了她。”
“谁下的手?”
“老嬷嬷我直接交给了皇后娘娘。当时事情发生地太快,我并未注意是否有哪个人不对劲。听叶统领说一营的南侧当时有问题,你可以去查查看。”
百里成林的肩膀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像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发出的低鸣。
这时百里闻君提了两坛酒走了过来。酒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这片过分安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看到这场景百里闻君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将酒坛放在地上,揭开封泥,推到百里成林手边。
只见百里成林一把抱住酒坛,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下来,浸湿了衣襟,烈酒入喉,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一口接一口,近乎发狠。
喝了半坛酒的功夫,人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怎么回事?”楚兮当即起身,眉心微蹙,抬步便要上前。
“没事。我在烈酒加了点醉美人和迷药。”百里闻君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沉死个人。早知道就不放那么多迷药了。”
“小福子,赶紧过来。”
“青杏。”楚兮喊道。
小福子和青杏将人扶好后,楚兮便拦住一旁的百里闻君问道:“殿下,醉美人哪儿可以弄到?”
百里闻君回过头,眉梢一扬,“你要吗?我那儿还有。”
直接毫无戒心地将自己的老底漏了干净。
“好奇。听说醉美人可保尸身不腐。”楚兮像只是随口一问。
“穿得玄乎,也不是没可能。美人庄几年前一场大火没了,莫说是人了,连张药方都没留下。传言是仇杀。有可能就是为了这药方。”百里闻君说道这里,忽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半步,“别看醉美人名字取这么好听,味道和药没甚分别。”
“殿下这个药是几年前的?”
“怎么能够。自然是现买的。”百里闻君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
只见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懊悔地皱紧了眉头。
看来是有官宦子弟在兜售。
“我不买。好奇而已。”楚兮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