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珑眼睛大而灵动,撅起嘴的模样像极了池里的锦鲤。
“怎么有人会没有。”林珑不死心,“吃的?喝的?玩的?比方说西街新开了一个羊肉饼摊,我还没吃过。我想吃。江南新培育了一种新茶,我没喝过。我想喝。人生在世总是有许多念头的。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楚兮抬了抬眼皮,“你倒像是有无穷的念头。”
“当然有。”林珑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是缺,我可以分你一点。”
“不必。”
“老古板。”林珑一边长吁短叹,一边抱着自己的木板就回了自己位置。
她每次说不过楚兮,都说这三个字——
像只炸毛又落败的小猫,抱着自己的东西回窝里生闷气。
楚兮默默翻着书,听着那边银钗轻轻刮过纸面的声响。
天光半醉,色泽如血金沉。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黄昏时刻。
一张纸忽地被推到她的手边。纸面凹凸不平,但又不同于寻常的粗制纸,这个要厚实许多。
“往上看。”林珑伸手替她把画往下摆了摆。
乍入眼,楚兮惊讶到了。
画上是她看书的模样这倒不是她惊讶的地方。是笔触,与这世间任何技法都不同。流畅、轻巧,数不清的线条叠在一处构成了她的模样。
“神韵抓得很到位,越发有长进了。”
“工笔画我不如你,这银笔画嘛。你定是不如我的。”林珑昂首挺胸,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过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以为师焉。林先生大才。”
楚兮拿起旁边的茶盏,腕骨微转倒下一杯茶,遵着文人墨客间的礼节,像模像样地递了过去。
“过奖,过奖。”这杯茶给林珑喝得通身舒畅,“若不是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太单调了,我还能多画些出来。不过,你这是气质好,天生的冷感,就像天上的月亮,冰冰凉凉的。”
“楚楚。”林珑突然坏笑着挑动着两弯眉毛,“你成亲的时候。在盖盖头之前,我替你画一张吧。”
“你不怕来不及?”楚兮对这些知道一些。那一日大概会有好几个宫廷画师在角落里画。也不是一日就成的,他们记下来后要画上许久,“方才可是一直在看我。”
“小看我了不是。包快的,好不。我是谁。人送外号林快快!”
楚兮失笑点头,“成。”
在府里住了一晚,隔天一大早便被林家二公子给威逼利诱走了。
走之前还放话,“楚楚,把桃子给我留着。我明日。最迟后日一定会来。”
“林姑娘实在有趣。”孙姨乐不可支地说道。
“是啊。”楚兮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小姐,该更衣了。时候差不多了。”
青杏准备好之后过来提醒楚兮。
风从屋檐底下灌进来,带着一丝土腥味。今年倒春寒的冷意直逼凛冬,比往年冷上许多。
出屋的时候,青杏拿了一件披风给楚兮备着。
“如今穿着热了。”楚兮出声提醒道。因着习武的原因,寒冬腊月里她都不觉着冷,何况如今这春日时节。
“小姐,如今她们都还用着。便是不穿,咱们也是带上为妙。”
楚兮的眉宇微微抬起,有一瞬的凝神,忽地出声问道:“青杏,这天冷了多久了。”
“多久?如今是四月十二。这倒春寒前前后后冷了大概一个月吧。”青杏有些奇怪,“怎么了?小姐。”
“交代下去。陆陆续续囤些米放着。”楚兮看着这天有些担心今年的收成。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