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床上,修海仍觉得周身温暖。
缓缓阖上眼,温润的面庞再次浮现,脑海中,和柳年玩游戏的打闹声震响。
久久不散,修海还是拿出手机,拨给林念怡。
“怎么了?”林念怡应该是在梦中被吵醒,尾音慵懒。
“明天上午,我陪小鹚,下午去墓园接你。”
林念怡反映了一会:“好。”
“桃子买到了吗?”
“买了,肯德基也定了,明天去的路上拿。”
“年年喝橙汁。”
“也买了。”林念怡缓了缓神,眼睛清明了不少。
修海没再说话,也没挂断,只听着听筒对面的呼吸。
“梦到我哥了?”林念怡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
“没。”修海仰躺着,用胳膊盖住眼睛:“我和小鹚打游戏了,也跟邹言玩了。”
“多大的人了,还学不会拒绝。”
“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想起来。”修海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勾我。”林念怡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想陪他了,我想回去。”修海呜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林念怡灌了一大杯凉水,点了根烟,靠着窗台看夜景:“那就回来,你跟他说生日快乐了吗?”
“说了,吃晚饭的时候说的。”
“小言做的吗?他手艺不错吧,我没吹嘘。”
“好呜......”
‘嘟嘟嘟’
修海忍不住哭声,直接挂断电话,任凭泪水浸润衣袖。
林念怡举着手机,听筒传来的忙音尖锐刺耳。
自虐般的不愿放下,直到火点触碰指尖。
“没用的东西。”林念怡轻声咒骂着,捻灭了烟,披上大衣就下了车库。
音响里传来温御的女声:‘月月,我到纽约啦~老师给我的地址没有人,我在门口等他们上班呢。’
‘月月!教授同意会诊了!就是得在柳年身上用新药,你和修海商量商量。’
‘月月,我跟老师沟通了,新药临床用过几次了,风险不大。’
‘月月~我快回去了,你最近让修海扶着你散散步,别害怕,我肯定能在你生产前回去。’
‘我带着教授准备登机啦~月月和小云鹚乖乖等我回家哦,妈妈回家就能看到小云鹚降生啦~’
几句话循环往复,林念怡不知不觉间,也模糊了视线。
夜间车不多,林念怡在服务区关掉了录音,换成一首音乐。
还是林怡唱的,修海编曲,柳年填词。
这是林怡向柳月表白的时候唱的,还为此学了两个月吉他。
“真蠢。”林念怡扯了个微笑,擦掉眼泪,继续前行。
/
十点的闹铃响起,修云鹚按掉声音,看到了短讯:‘我把你爸接走了。’
‘ok。’
回复完林念怡,修云鹚取消了预约的台球厅,美美缩回被子,把滚到床边的人捞回来,再次进入梦乡。
邹言迷糊的蹭了两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念怡看到回复时,已经和修海坐在墓园里了,柳年和林怡的墓碑靠在一起,面前摆着炸鸡。
“吃饱了。”修海把剩下的半个鸡腿放进柳年的盘子。
“吃饱了啊,别回头说我虐待你。”林念怡喝着饮料调侃。
“啧,就那一回!说的好像我总告你黑状一样。”
“就一回还让我抓住了?”
“是呗。”修海也很无奈,那年修云鹚上初中,打篮球不小心砸到了同学,林念怡状态不好,刚把事情解决,就指着修海的鼻子骂了一通。
委屈得不行,修海才来墓园跟柳年告状,说自己早饭午饭都没吃,跟着跑了一上午还挨了骂。
谁知恰好被林念怡听到,自此,‘告黑状’成为每年必备项目。
“哎,把东西拆了。”林念怡把林怡面前的袋子反过来,拿出了小树玩偶。
“怎么不是鸟了?”修海把油蹭在纸巾上,从柳年面前的袋子里拿出一朵玫瑰花。
林念怡指着树干:“有鸟,这儿呢。”林怡喜欢所有小鸟,林念怡每年都会买一只新的留给她。
“哦~看见了看见了。”修海一边说,一边把玫瑰花插到墓碑旁边。
林念怡把小鸟从树上摘下来,放到墓碑顶,小树栽进面前的土里。
“这是白鹇,像小鸡......”林念怡跟林怡介绍它的习性。
修海靠在墓碑上,闭着眼睛听。
春风带着生机拂过露珠,男人的面庞严肃,神情安稳。
林念怡的声音慢慢转小,直到随风消散,空气中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岁月在眼角雕刻褶皱,两人不再如当年般意气。
‘叮咚’
林念怡拿出手机,看清来信者,眉头紧锁。
轻吸一口气,林念怡还是把眼前的修海唤醒:“嘿。”
“嗯?”修海朦胧的睁开眼睛,过了两三秒,瞳孔方能聚焦。
林念怡把手机塞进修海手里,偏过头下令:“回一下。”
“啊?哦!他们怎么还有脸给你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