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邹言穿着白色的牛仔外套,带上阿姨的见面礼,安静捧着咖啡,看向门外。
很突然,林念怡约他见面,在修云鹚生日过后的第五天。
‘铃铃’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修长的身形逆着光走进,邹言眯了眯眼,看着修海走过来,想起身,却被挥挥手按下。
“小言。”修海沉稳的打着招呼,完全没有两人游戏时的轻松。
“叔叔好。”邹言把刚上的咖啡推向修海,缩回手握紧自己的杯子。
修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开,摆到邹言面前。
这是林念怡的手机,她现在坐在路边的车里,车载蓝牙传出两人谈话的声音,她紧闭双眼,薄唇微颤。
邹言看着熟悉的照片,牙齿轻轻张开又落下,唇瓣像被粘在一切,除非撕得血肉模糊,否则无法表达。
屏幕上,是一个系统默认头像发来的截图,伴随着一串语音。
“听听吧。”修海生硬复述。
这几天,林念怡给他紧急培训了一些话术,让他能顺利表达两人此行的目的。
但用到实际上,还是透着些许拙劣。
邹言伸出刺痛的手指,触摸冰凉,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月呀,哩帮瓦看看这过病毒咋回事哇。”
不是许靖霖。
邹言带着疑惑,目光上移。
‘柳威’
一个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疑惑的抬头,与修海沉重的目光相对。
“这是林念怡的......父亲。”修海只是解释。
邹言干涸的吞咽,轻呼两口气,熟练的扯出微笑:“抱歉。”
丑陋的姿态出现在长辈眼前,邹言现在觉得灵魂飘到了玻璃窗外,冷漠的看着一切。
“去年,小鹚在我们手机里安插件,也是因为这个吧。”修海冷静的进入主题。
“嗯。”邹言生涩的认同。
“你的过去,是你们的事,小鹚不在乎,我们也不会插手。”修海继续说:“这几天,我们也简单调查了一下情况,好像不太简单?”
邹言轻轻吸气,摸不清底细,不知该坦诚到什么程度。
“别紧张。”我们只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性格底色让修海说不出后面的话,只能抿一口咖啡,缓解自己的局促不安。
神色缓和了些:“你比我小十四岁?我四十七。”修海开始扯家常。
邹言被突然扯远的话题懵住,不明所以的点头,忽的掌心传来刺痛,低头一看,指尖已被烫红。
轻轻放下杯子,面前出现一张湿巾。
“谢谢。”邹言接过,把冰凉摊在手上。
“散播照片的人,和我差不多大吧。”
邹言思索了一会,沉默点头手心的湿巾逐渐温热,掌根和指尖的刺痛减弱了不少。
“许靖霖?”修海挑眉试探。
“对。”邹言终于出声,上下唇间因撕扯开而刺痛,心中震惊着,两人居然能查到这般深入。
“冷处理的话,他会纠缠你多久?事情能闹多大?你和小鹚有制定解决方案吗?能从根源解决吗?”修海看似柔和,实际上手脚也开始发汗。
柳年离开后,强行在外人面前扮演的幽默随和,只能流于表面,一旦用在这样正式场合,或多或少会感到局促。
邹言张了张嘴,面对一连串质问,有点不知如何回应。
气氛僵持,邹言努力把灵魂从窗外扯进来,想说点什么打破沉寂。
‘玲玲’
目光循着声音流转,林念怡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修海旁边。
感受一阵风在身旁驻足,修海松了口气。
果然,单独谈判,还是勉强。
“见笑了。”林念怡一个眼神都没给修海,只是暗中伸手,把他手机上的蓝牙按掉。
邹言对她点头问好:“阿姨好。”灵魂勉强融入躯壳,也算回了神。
“他有些紧张。”林念怡把手机还回去,准备总结。
可邹言接过话头:“二位放心,我会尽快找合适的理由离开,不会影响到修云鹚。”
林念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优雅、精致、端庄......虚假。
没有得到回应,邹言微笑着继续:“老实说,我摆脱不掉他,除非他主动放弃。”
邹言说得轻松,仿佛置身事外:“但我心里清楚,他不会放过我的,得知后第一时间,我有了解他的现状,两年内他摆脱不掉身上的案子,事情不会闹大,就像这样,他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匿名下一些绊子,如果二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离开,如果二位愿意多几日忍耐,或许我离开的理由更完善些,也能给小鹚一个缓冲的时间。”
“离开?”林念怡轻笑出声:“你舍得离开?”
“新鲜劲多了,总会进入平淡期,有这些照片的加持,出轨,撩骚,出现在我这个烂人身上,也不足为奇吧。”邹言的眼底闪过疯狂:“对于小鹚来说,只是一场失败的恋爱,二位刚好可以借此教他,识人之道。”
“那你呢?”林念怡单手支着下巴:“有什么打算?”
邹言张开口回应,却哑然失声。
“我们查到的,比你想象中的多一些。”林念怡唇角微扬:“修海会点小技术,黑了几台电脑,了解到不少。”
忽然被提及,修海脸颊微红,偏头看向窗外,借此躲避邹言探究的目光。
“弹窗的IP不好查,我只能先看了你的电脑,顺到了沈丘聿那边,进而查了谢漓度的个人信息,从中找到了许靖霖,联系到了弹窗上。”修海语气平缓的对着玻璃说话。
“啊?”邹言被一连串的信息路径震惊,很难想象修海有这种技术。
“我们整理出了你可能需要的资料,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修海尽力措辞:“多几分胜算。”
邹言心头泛酸,结巴着问:“查...到了什么?”
林念怡从身后‘变’出一台电脑,修海自然的接过打开,敲打键盘。
邹言瞳孔微缩,他担心撞破许靖霖隐秘心思的两人,会被卷入这场闹剧,承受无妄之灾。
“诺。”修海把屏幕转向邹言。
注意力被屏幕吸引,呼吸节奏被文字打乱。
屏幕里有一份32年前的亲缘鉴定报告,姓名一栏写着‘谢岑’和‘谢漓度’。
否认亲子关系。
向下滑动,‘谢漓度’的名字变成‘梅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