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吃这个。”
邹言摆好了包子,坐下拆餐具。
两人点了一大兜汽水,各种味道都有。
“怎么?你还有固定的进食顺序?”
李寅挑了瓶葡萄汽水。
“对,给包子留个地放,不然刨开肚子我也给你塞进去!”
邹言横眉冷对,语气毋庸置疑。
“行,我真饿了,昨天就早上吃了个包子,饿到现在。”
李寅快速开动,塞了一嘴面条,补充:
“晚上还有一杯香槟,别的没了。”
“修云鹚也没吃吧。”
邹言动作优雅,像在吃法餐。
“没……我给你找套西装得了。”
李寅看着邹言的动作,觉得嘴里的鸭肠都单薄了。
“给他留个蛋饼,这两天你们别忙了,歇一歇。”
邹言把签子上的肉拆到盘子里。
“嗯?”
李寅嘴里的馒头片没咽下去,咀嚼的动作停下,满脸质疑。
“我去抢银行,你们把不好的合同都推了,帮你们赔。”
邹言塞了一口拆好的牛肉串。
“不是,没到犯罪的地步,卯花不了那么多钱。”
李寅不知道邹言是不是在开玩笑,按他平时的性格,不像是这么随性的人。
“噗,逗你的,豆皮给我一块。”
邹言把盘子伸过去。
“言哥。”
李寅给他挑了最好看的一块,夹过去:
“你会为了修云,动摇坚持的东西吗?”
“我没什么坚持的东西,也没有底线。”
邹言说得云淡风轻:
“但是,我身体不好,能活着,就用了几乎全部的精气,如果遇到窘境,我习惯逃避,也擅长逃避,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你考虑过未来吗?”
两人陌生又熟悉的关系,让人很容易,能讲出内心。
李寅就是这样。
矫情的话,他连修云鹚都没说过,但邹言,似乎有种接纳一切的能力,也让人不自觉的相信。
“没必要,我可能明天就死了,也可能后天,对于我来说,未来就是,‘下一秒,我在哪里’。”
邹言咀嚼的很慢,每样东西都浅尝辄止。
“李卯会不会觉得我恶心?”
李寅像要埋进碗里,不敢抬头。
“那就瞒着她,把腐烂藏在皮肉下。”
李寅听到,轻轻摇了摇头。
他以为邹言什么都不知道,理解不了自己。
“你知不知道,背叛的感觉?”
邹言知道,李寅想偏了。
“没有吧。”
李寅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着想了想,摇摇头。
“我是,背叛者。”
邹言停下筷子:
“我背叛了,养育之恩,背叛了第一场爱情,背叛了对我伸出援手的人,还对共患难的朋友,不告而别,差点毁了他的人生。”
邹言娓娓道来,清浅得像在讲别人的经历。
李寅抬起了头,眼里是探究与质疑。
邹言对上他的眼睛说:“我拥有烂透的灵魂。”
他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轻轻靠在椅背上。
李寅觉得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儒雅,高傲,他浮在云端,睥睨尘世间。
“可你还是愿意把心里话,讲给我听,就是因为我藏得好,演得近乎完美。”
邹言笑得完美,标准的角度,半遮的眼皮,微微仰视,儒雅而神秘。
“不可能。”,李寅说着,屏住呼吸,试图在完美的面庞里,找到表情的瑕疵。
邹言歪头轻喃着:“你知道戒断吗?”
像深渊的恶鬼,披着动人的外衫,引诱人类跃下,与之共舞在刀尖。
“戒什么?”
李寅睁圆眼睛,神情严肃。
“毒。”
邹言爽利的吐出:
“挣扎,痛苦,把皮肤撕烂,泡进血水里,却感不到疼痛,只觉得关节间,有毒虫撕咬,腥咸只会让你兴奋,医生说……”
“够了!”
李寅试图打破邹言的风轻云淡。
“……医生说,我曾咬开束缚,槽牙掉了碎片,还从五楼滚下去,可我一点都不记得。”
“你……”
李寅皱着眉,欲言又止。
“我说完了。”
邹言喝了口汽水,荔枝味儿的,很奇特。
“戒掉了吧。”,李寅询问着,眼底只有担心。
“毒虫是不会改变的,我只是还没遇到同样的压力。”
邹言又开了瓶绿色的,没看口味。
抬头,成功从李寅面上,看到了一点恐惧,托举着一丝厌弃。
“告诉修云鹚,刚好我要出门几天,你带着他,趁这段时间,逃离我,把危险踢出你们的世界。”
邹言循循善诱。
“不!”
李寅回答的很快,却只是潜意识在挽留,没想好劝说的词汇,有些结巴的说:“……你,还没有……你不会有的,我们会......帮你。”
“噗。”
邹言板不住脸了,也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把话题拉回到李寅身上,说:
“我们认识了半年,真正相处只有三个月,我们甚至,没有什么直接的感情牵连,你都不能果断的,为了底线与我割席,就说明,你也没办法为了底线对他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