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没拿,开下门。”
“好。”
邹言删掉聊天记录,锁屏,去开门。
顺着门缝,修云鹚挤了进来,吻了吻邹言的唇:
“没到那个地步,不用你卖房卖车的老婆,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回来好不好?”
“那我一生气就跑回去怎么办?你找都找不到。”
邹言故作严肃。
“你把票改了,等我办个签证,和你一起去,帮你收东西。”
“不用,我不会回去了,放着也浪费,我有好多好看的衣服,你在家里买个大点的衣柜,能做到吗?”
邹言眨眨眼睛。
修云鹚吸了口气,抱住邹言,闷闷的说:
“爱你。”
“么,快去,我要洗澡了,好累哦。”
邹言拉开身子,踮脚,吻了修云鹚的额头,把他推出去。
修云鹚背靠在门上,嘴角弯弯的,发了会呆。
李寅已经睡着了,在沙发上,修云鹚换了睡衣,换了套新的床品。
邹言很快出来,把脏衣服丢进篓子,修云鹚凑上去拥抱了一下,进了浴室。
邹言关上卧室的门,拿出手机,看到了陶瑱发来的照片。
没有回复,邹言定了一些搬家的箱子和泡沫,寄到澳洲的房子。
修云鹚洗的也很快,关了灯,环着邹言躺下。
“对不起。”
修云鹚轻轻抱着他,支着胳膊,一点重量都不敢落下。
如果不是他,冲动的出了柜,和父亲的关系不会那么僵硬,也不至于,在李卯生病的时候,只有妈妈帮了一点。
“早知道就骗你了。”
邹言转过身,正对着他。
“骗我?”
“骗你我去出差,五天回来,然后告诉你我中彩票了,你也发现不了,也不会愧疚。”
邹言的玩笑,像酸涩的情话,在修云鹚的胸膛上打鼓,合着心脏跳动的节奏,拼凑成音符。
“爱你。”
“我要一个大衣柜,还得弄一个小架子,我有一些表啊,项链啊什么的,衣架买一点,我好多衣服不能折,我还有个蓝色的椅子,你配个桌子给我,丑了就骂你……”
邹言的嘴巴像不知疲倦的小鸟,清脆的呢喃。
眉眼低沉,画面渐渐从眼前,流入脑海,带着平稳的喘息,爱人的声音渐远。
感到肩臂上的重量,越来越实,邹言慢慢停下音量。
激情散去,回归平静的邹言应该后悔。
但身体被温热包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人坚定而勇敢。
邹言不担心见到熟悉的街道,不恐慌与旧友相会,甚至有些期盼,期盼与过去解离。
还有七个小时,就要踏上'归途',邹言一点都不困,就这样慢慢端详,把面前的角色,镌刻进身体。
'咚'
一声轻轻的敲门响起,邹言的目光聚集过去。
门口安静得彻底,邹言以为是幻听。
静默十分钟,邹言轻巧的拉开手臂,向门靠近。
'吱呀'
门把手被拧动。
邹言感到阻力,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无法开启。
“李寅?”
邹言看到熟悉的衣角,那是修云鹚的睡衣。
“嗯。”
李寅回答了,但没起身。
门还是沉重的,无法开启。
邹言没有开口,站在那里。
他听不见李寅的呼吸,但能听见自己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手下的阻力消失,门板轻轻移动,清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月光从李寅背后打进来,邹言的影子拉长,映在地上。
“喝不喝芝麻糊?”
邹言向前迈了半步。
“喝。”
李寅的锁骨,被月光照出阴影,几个月的奔波,让健康的身体消瘦,紧致的肌肉松软。
“还有两颗无花果,半盒蓝莓,好像还有几颗树莓,你都一起吃了吧。”
邹言走向厨房,李寅轻轻关上门。
八十平的房子,被分成两部分,修云鹚安静的充能,客厅,两个深沉的背影并坐在沙发上,其中一个,徐徐散着热气,另一个,发着幽光。
“难吃。”
李寅嚼着无花果蘸芝麻糊,直白的评价。
“上周买的,能吃就不错了。”
邹言抱着电脑,敲着单子。
“也是。”
李寅艰难的咽下,又塞了一颗蓝莓,酸得皱眉。
“你还回家住吗?我要出去几天,这儿可以收留你。”
邹言问着。
自从李卯生病,李寅就搬回了家里,邹言猜,可能不止他一个人住在那里。
“住这儿吧,什么时候走?”
“马上,还有六个小时,我帮你收东西去?”
“行。”
李寅偷偷放弃了剩下的水果,把碗放在茶几上。
“整点垃圾?”
邹言斜着眼,诱惑他。
李寅转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欣然答应:
“请你。”
说完,打开外卖软件,切换地址,递给邹言。
邹言把车钥匙甩给他,抱着手机开始点餐。
“三百三。”
邹言把付款界面的手机还给李寅。
“满汉全席啊?”
李寅惊叹着付款。
“吃点有味道的,会好一点。”
邹言懒得换睡衣,直接披上外套,准换鞋备出门。
“太有味道了,付完款我就好了。”
李寅也穿着睡衣,夸张的玩笑着。
“那你别吃了,我自己吃。”
邹言语气寻常,却趁着李寅换鞋的时候,飞速打开门,把什么东西藏进口袋。
“开玩笑呢!”
李寅用力踩进鞋里,直起身:
“三百三!今天谁都不许剩!都给我撑死!”
“剩的拎回来,你俩这几天的饭都有了。”
邹言按好了电梯,晚上没什么人,电梯很快开门。
时间卡的很好,两人刚收好衣服和牙刷,外卖带着香气降临。
两人来回拎了两趟,光拆包装,就花了十分钟。
晨光微熹,桌上摆着炒面、炒粉、烤串……几乎能拍个夜市小吃大合影。
一袋包子在里面不伦不类,李寅拆它的时候,笑的直不起腰,邹言却把它放在了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