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云鹚忙了起来,早出晚归,甚至会整晚见不到人影的时候。
邹言一开始会帮忙照顾李卯,但是男孩子不方便,李寅还是请了个护工。
邹言接了不少单子,等修云鹚回家的时候,键盘敲得不停响。
但今天,很安静。
已经凌晨两点了,修云鹚还没回来,也没发晚归的消息。
邹言很担心。
手机停在聊天界面,手指悬在语音通话上方已经五分钟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邹言希望,像故事里那样,一个电话拨过来,告诉自己修云鹚喝多了,让自己去接他。
但是没有。
对话停留在十二点时,发送的'晚点回来吗?'的问候上,再无回应。
手指落下,界面切换,随着'嘟嘟'的响声,邹言的心脏慢慢收缩,血液流动缓慢。
没有接通。
随着画面的切换,邹言觉得筋骨抽痛,胸腔起伏,压的心脏不想跳动。
视线想抽回,邹言想看看窗外,却控制不了头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屏幕涣散。
胃痛,邹言有点想吐。
两人已经两天没说过话了,修云鹚醉醺醺的回来,倒头就睡,在邹言睁眼前离开。
他好像跟父亲起了争执,只有母亲偷偷给他打了十万。
李卯的状况不好,医生建议做手术,李寅不想她留下疤痕,坚持做微创。
后续可能要用放射治疗,价格也很可观。
他已经低价卖了自己设计的系统,修云鹚不想他卖房,更不想他背上沉重的贷。
两人拼命谈业务,想靠这个刚刚起步的小工作室,把青春的生命拉回正轨。
'叮咚'
消息传来。
邹言马上凝神去看,却怎么努力也看不清。
闭上眼晃晃脑袋,才把消息读出来。
是个定位,在公司附近的酒店。
邹言没有询问,换上衣服,戴好头盔前去。
车子已经在卖了,交给车行,修云鹚来回坐地铁,邹言骑电动车接他回家。
公司离家要骑20分钟,邹言因为超速被罚了二十。
'交警真辛苦。'
邹言这样想着,到了定位的地方。
没有过多预想,邹言直接走进大堂。
修云鹚搂着李寅坐在沙发上,邹言没想到这个情况。
两人状况不太好,邹言靠近都没人发现。
“怎么了?”
询问声响起,修云鹚才看到邹言。
“你怎么来了?”
修云鹚看起来很意外。
“你给我发了定位。”
邹言简短的解答:
“还好吗?我骑车来的,要不要去医院?”
李寅的呼吸粗重,太阳穴疼青筋暴起,能看到心脏跳动的频率。
“不用。”
李寅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全是痛恨。
“你带他先回去,我看看地铁关没关。”
修云鹚把李寅交给他。
“你们先回去,我在这儿等你来接我。”
邹言把钥匙和头盔给修云鹚。
“你自己可以吗?”
修云鹚觉得行,他骑得比邹言稳一点,让邹言跑两趟,他也担心邹言太疲惫,骑不稳。
“当然可以的,快去快回。”
邹言扶着李寅起身。
摸到他胳膊的那刻,才发现李寅有点热。
“我手机丢了,给你发定位的不是我你直接开个房间办入住吧,在房间里等我。”
修云鹚脑子开工,简单梳理了一下今晚的混乱,觉得在大堂等不安全。
刚刚两人也在等李寅的手机充电开机,好打车回家。
“我没带身份证,没事的,我往边上坐一坐,没人认识我,有人搭话我就装哑巴。”
邹言镇定异常,看到修云鹚的一瞬间,其实就把心放进肚子了,邹言觉得,只要他没事,就不会更糟糕。
“好,我尽快回来。”
修云鹚半拖着李寅往外走,邹言站在门口目送,直到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邹言才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酒店前台送来一杯温水,邹言道谢后接下,一口也没动。
松懈下来,邹言记忆的齿轮转动。
许靖霖是按接班人培养的他,很多合作商,他都记得,只是时过境迁,更新迭代了。
酒店是连锁的,但名字不是很熟,邹言拿出手机开始搜所属企业。
不熟,企业也很陌生,应该是后起之秀。
邹言思考着,翻动相关新闻和介绍。
大门被推开,邹言警惕的切掉页面,轻轻抬眼,不经意的瞟过去。
来人熟悉,又特别,邹言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青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五人肆意妄为的挥霍,骄奢淫逸,肥马轻裘。
如今,面前的面庞,攀上沉稳和练达,西装革履的儒雅男人,稳步走来,邹言知道,他也认出了自己。
示以莞尔,多年不见的旧友,如今,身份大相径庭,但两人的气质,都回归本然。
年少的高傲被挑起,两人同向而坐。
助力带来两杯热饮,邹言闻到了可可的醇香。
“你长大没?”
邹言质疑着转头,视线描绘高耸的鼻尖。
“喝不喝就完了,少放屁。”
陶瑱抬着下巴骂回去。
“不喝,给我下药怎么办。”
邹言跌入熟悉的气氛,切换了角色。
“啧,你脑子涮火锅了?咱不是最讨厌那种阴货吗!”
陶瑱满眼嫌弃,很快神色凝重:
“谁他妈给你下药了?我刚把陶家弄到手,帮你弄死他。”
邹言笑了一下,轻闭着眼,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