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摊贩比着赛吆喊,修云鹚跟宿管阿姨商量的声音不比他们小多少。
“嗯?!你怎么回来了!”
李寅都打算睡觉了,没想到修云鹚会推门进来。
“我怎么不能回来?”
修云鹚还把剩的串给他带回来了,现在听到这种质问,很心寒。
“好香啊,谢大哥。”
李寅闻着味从床上翻下来。
“你悠着点,我搬走了你就成留守老人了,摔着了,可没人给你送饭。”
“行行行,你走了我再注意,带的什么?”
“串儿,还用楼下微波炉给你打了一下,贴心吧。”
“太贴心了,找机会娶你昂。”
“你小子!”
话题越说越没谱,修云鹚给了他一拳。
“说着的,唔,你怎么没住他那儿?”
李寅一边吃一边问,有八卦,谁看剧啊。
“不能操之过急,懂不懂?”
修云鹚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拍了拍李寅的肩膀后,去阳台洗漱了。
“好好好,认识三个月就逼人家同居的人,劝我不要操之过急了。”
李寅说着,还是按开了电脑,打算放剧。
修云鹚慢悠悠的刷着牙,脑海被刚刚的眼神占据。
漆黑,淡然,凉薄。
一片死寂。
邹言什么都没说,仿佛要用心底的沙砾扑灭修云鹚的热情。
本能的逃避,让他推开那具身体,提出回来的消息。
邹言安静的整理好一切,只在分别时,浅浅说了一句:'别忘了约定,也别做多余的事情。'
修云鹚想回来冷静一下,但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李寅帮不上忙。
没人帮得上忙。
邹言已经摊开来,给他看了最萧瑟的荒凉。
这已经是邹言能做到的全部了,他掀开枯叶,让修云鹚看到蠕动的蛆虫,在皮肤下生根。
美丽的皮囊,已经是他拥有的全部资本。
如果修云鹚愿意接受腐烂的内里,邹言应该也愿意,接受新的生命。
现在,决定权在修云鹚手中。
可他更觉哀恸,修云鹚猜测不到,什么样的过往,能让人荒芜的活着。
他不知道支撑邹言呼吸的动力是什么,生怕一不小心,打翻了菟丝子的支柱,会让爱意,变成杀死他的匕首。
“还想呢?”
李寅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臂膀,站在了修云鹚背后。
“嗯?嗯。”
修云鹚回应着,把嘴里的泡沫涮干净。
“想做英雄,就光着膀子上去,现在劝你回来,你也不甘心。”
李寅适当的推动着。
“如果我明知道,可能会伤害到他,该怎么办。”
修云鹚归总好困难的关键,征求意见。
“只有你一个人伤害他吗?”
李寅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不是。”
修云鹚回答的很笃定。
李寅更自在了,放下了手臂回答:
“那怕什么?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呗。”
“你这么说,好像我很不重要一样。”
修云鹚不太满意这种定义。
“你想多重要?你能用几年拯救他的一生吗?”
李寅的话,听起来很不可置信。
“至少,不能用几个月,毁了他的勇气吧。”
修云鹚走回床下,松了力气坐好。
“他说啥了到底?”
李寅有点摸不着头脑。
邹言看起来很有故事,但是应该不脆弱吧。
李寅觉得他纠结的太多了,反而迷失了目标。
“别人家的事儿少管~”
修云鹚开始扯皮了。
“好好好,别~人~家~”
李寅阴阳怪气的说着,拉着椅子坐到修云鹚旁边:
“哎,分了你还搬回来不?”
“啧!”
修云鹚瞪了他一眼:
“刚结婚你盼离!瞧不起他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俩!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找了个男的,不直接炸了吗!”
李寅无情的捅出现实。
“不会知道的,他俩忙着呢。”
修云鹚移开视线。
“你要这么想,你就,你就别去,注定没有结果,还去打扰人家,多不礼貌。”
李寅敲响了退堂鼓。
修云鹚沉默了,低着头,捏自己的大拇指。
李寅看了一会,刚想慢慢移回去睡觉。
修云鹚突然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吓了李寅一跳。
“懂了!”
“哎呦,嘶,懂什么了你又?”
李寅揉着大腿,呲牙咧嘴。
“走了!谢了!”
修云鹚站起身就往外跑,得亏他没换衣服,不然李寅都怕自己拉不住他。
“关门!哎!害。”
看着前后摇晃的宿舍门,李寅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夸张的一瘸一拐着走过去,关好门,愤怒的反锁。
夜深了,李寅关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二十秒,爬上床睡觉。